她立刻调整香薰机的浓度,柑橘精油的释放量从0.
5ml/h提到1.
2ml/h。
同时打开蔓绿绒旁边的微型加湿器,让局部湿度保持在68%——这个湿度能让植物的恢复速度快1.
3倍。
做完这一切,她把脸贴在监控屏幕上,能看到小宇颤抖的睫毛在蔓绿绒叶片上投下的阴影。
“别怕。”她对着麦克风轻声说,声音轻得像雨丝,“植物卷叶子不是生气,是在说‘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’。”
过了七分二十三秒,小宇的手指终于落了下去。
他的指尖刚触到蔓绿绒的叶片,那些卷曲的叶子竟然慢慢舒展了一点,像在轻轻拍他的手。
男孩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,捂着脸蹲在地上,压抑的哭声透过拾音器传过来,像被揉皱的纸在哭。
苏禾没有说话,只是在培育日志上写下:“01:23,蔓绿绒叶片舒展度从31%提升至52%,对应患者情绪释放峰值。”她想起三年前刚做植物疗愈师时,有个重度抑郁症患者拔掉了所有绿植,她当时在办公室哭了整整一夜,觉得自己像个骗子。
直到三个月后,那个患者寄来包野草种子,说“它们从花盆缝里长出来了,我想它们可能还不想死”。
凌晨三点四十分,雨势渐小。
苏禾在温室里巡视,发现李叔的隔离室还亮着灯。
监控画面里,他正用碎花盆的瓷片拼一个小小的台子,动作笨拙得像刚学步的孩子。
拼好后,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盆墨兰放上去,还找来块破布擦了擦叶片上的灰尘。
“他居然记得墨兰喜阴。”苏禾对着对讲机说,小周在宿舍那头打了个哈欠,“凌晨两点十七分,他起来给墨兰浇了150毫升水,不多不少,刚好是我们教的量。”
小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意:“苏老师,您说植物真的能听懂人说话吗?
昨天我给龙舌兰换盆时,随口说‘快点长新叶呀’,今天真的冒出个芽……”
苏禾走到窗边,雨珠顺着玻璃蜿蜒流下,像谁在写字。
“它们听不懂语言。”她指着育苗架上的绿萝,气根正朝着加湿器的方向生长,“但能感知呼吸的频率、指尖的温度,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。”她翻开电子病历,最新一页贴着小宇房间的实时画面:蔓绿绒的叶片已经完全舒展,在晨光里泛着淡绿色的荧光,像浸在水里的星星。
四、生长的答案从来都在泥土里
上午九点零二分,温室的风铃草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王女士牵着小宇走进来,男孩的校服拉链拉到顶,遮住了半张脸,但脚步没有像以前那样拖沓。
当他的目光扫过育苗架时,突然顿住了——那盆熊童子的新叶已经长到1.
2厘米,胖乎乎的叶片上覆盖着白色的绒毛,像只睡着的小熊。
“它渴了。”苏禾把那个带刻度的陶瓷壶递过去,壶柄的温度刚好适合握持,“每天这个时候,它都会等你。”
小宇的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,慢慢接过水壶。
当水流穿过土壤的瞬间,他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苏禾注意到,他的呼吸频率从进门时的28次/分钟降到了25次/分钟,手指的颤抖幅度也小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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