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他在共享办公空间的茶水间接咖啡的时候,遇到了隔壁工位的老赵。
老赵做跨境电商的,卖的是义乌的小商品到东南亚,最近生意不太好做,整天愁眉苦脸的。
他看到林深黑眼圈浓重,说了句:“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?
你这样下去身体要垮的。”
林深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回到工位上,看了看今天的日程表:上午十点一个咨询,下午两点一个,四点一个,晚上还有一个加急的,因为客户在北美时区,只有那个时间才能通电话。
他把便签纸上的待办事项过了一遍,发现有三项是昨天的遗留问题,两项是今天新冒出来的,还有一项是关于希腊的新政策——他早上刷到一个英文论坛上的帖子,说希腊的数字游民签证申请流程有调整,他需要核实一下真伪。
他打开浏览器,开始搜索希腊移民部的最新公告。
六
傍晚六点四十分,林深结束了今天最后一个常规咨询,正准备收拾东西去吃晚饭,手机响了。
是周姐打来的,他那个辞职回老家考公务员的前同事。
“小林,在忙吗?”周姐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,背景里有人在炒菜,锅铲碰撞的声音很响亮。
“刚忙完,准备吃饭。
你那边怎么样?
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?”
“别提了,行测的题做得我头大。
不过我跟你说,我回老家之后才发现,这边的日子真的挺好的,慢悠悠的,不像在上海天天跟打仗一样。
你还在做那个签证咨询吗?”
“在做。”
“我跟你说句实在话,你别生气啊。”周姐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,“你那个活儿真的能长久吗?
我在网上看,这些数字游民签证政策变来变去的,今天开这个国家,明天关那个国家,你今天帮人办了签证,明天政策一变,你之前做的工作不是白做了吗?
再说了,万一哪天大家都不想出国了,你这个生意不就没了?”
林深沉默了几秒钟。
周姐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想过,事实上他每天都在想。
数字游民签证咨询这个行业的根基是一个大前提——人们愿意离开自己熟悉的地方,去一个陌生的国度生活和工作。
这个大前提在过去几年里被反复验证过,但它真的稳固吗?
没有人知道。
“周姐,你说的都对。”林深说,“但我想先做着看。
就算这个行业消失了,我学到的东西也不会消失。”
周姐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,说了一句“你自己掂量吧”,就挂了。
林深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共享办公空间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,只剩下跨境电商的老赵和一个他叫不上名字的女孩。
老赵正在打包几个样品盒子,胶带撕拉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很响。
他想起了今天下午那个咨询。
客户是一个叫小鹿的女孩,二十四岁,做插画设计的,接的全是海外客户,每个月收入不算高,但胜在稳定。
小鹿的问题很简单:她想去西班牙,但她既没有高学历,也没有大额存款,她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可能。
林深给她详细分析了西班牙数字游民签证的各项门槛,告诉她以目前的收入水平,达标是可以达标的,但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,比如把零散的收入整合成更规范的账单,比如提前至少六个月开始准备银行流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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