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的清晨,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,戈壁滩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军区后勤部的办公大厅里,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谷雨牵着四岁半的四娃和六娃,冷冷地站在大厅中央。
“谷雨同志,不是我故意卡你们生产队的布料。”
“实在是上个月的物资账目乱成了一锅粥!”
“咱们后勤处三个老会计拨了三天三夜的算盘,就是平不上这五百块钱的烂账。”
“账目不平,库房的钥匙谁也别想动,你们那些碎布头和缝纫机配件,就先在库房里吃灰吧!”
后勤处干事赵长贵翘着二郎腿,端着一个印着“为人民服务”的搪瓷茶缸,阴阳怪气地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。
他旁边站着李大嘴,正满脸幸灾乐祸地捂着嘴偷笑。
谷雨眼神一寒。
这位赵干事,正是猛虎团孙大强老婆王翠花说过的,那个高雪梅在后勤处的狗腿子。
高雪梅那天在院子里吃了瘪,转头就真把手伸到了后勤部,玩起了釜底抽薪的把戏。
没有碎布头和机油配件,军嫂们手里的活就得停,省城百货大楼的这批货就要延期。
违约的后果,可是要赔偿足足三倍的定金!
“赵干事,军区拨给家属互助组的边角料,是张政委亲自批了条子的。”
“你们后勤处的账目算不清,那是你们业务能力的问题。”
“这跟下发我们的生产物资有什么关系?”
谷雨清冷的声音在宽敞的大厅里回荡,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赵长贵的脸上。
赵长贵被看得心底发毛,但一想到顾师长夫人的许诺,胆子又肥了起来。
“政委批的条子也得走后勤的规矩!”
“你一个乡下老娘们懂什么叫财务制度吗?”
“我说库房现在不能动就是不能动,你有本事自己把这堆烂账给我平了啊!”
他用力把茶缸往桌子上一顿,指着旁边几张桌子上堆积如山的账本。
那三个戴着老花镜的后勤会计正满头大汗地扒拉着算盘,愁得头发都快揪光了。
“赵干事,这……这第三季度的出入库明细,怎么对都差着五百三十二块四毛一。”
“这里面绝对有哪笔款子做重了,可这上千条记录,要一笔笔查下来,至少得半个月啊!”
老会计老孙擦着额头上的汗,声音里都带着哭腔。
账不平,他们这个月的津贴全得扣光。
听到老孙的话,赵长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但很快又被嚣张掩盖了过去。
“听到没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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