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正穿着那件招摇的水貂皮大衣,手里嗑着瓜子。
她压根没听台上的老红军在说什么,而是扭头跟旁边的几个军嫂热火朝天地聊着。
“哎哟,你快看我这件大衣的毛色,是不是比供销社那件八百块的好多了?”
王翠花得意洋洋地抖了抖领子。
“你不知道,我这可是托人从省城友谊商店买来的!
这叫水貂!
洋气着呢!”
旁边的一个军嫂满眼嫉妒,但嘴上却不服输:
“切,水貂有啥了不起。
你看我手腕上这块梅花表!”
那军嫂故意把袖子撸到胳膊肘,“这可是纯瑞士进口的!
走时那叫一个准!
滴答滴答的,声音多好听?”
“拉倒吧你!”
另一个头上顶着大波浪的年轻媳妇嗤笑一声,从包里摸出一副蛤蟆镜戴在脸上。
“现在谁还比手表啊?
这蛤蟆镜可是广州那边最流行的!
戴上这个,走在大街上,谁不多看我两眼?”
“我这可是花了一百二十块钱买的!
顶我男人三个月工资!”
嗡嗡嗡!
叽叽喳喳!
关于“的确良衬衫”、“上海牌缝纫机”、“双开门冰箱”的讨论声,像海浪一样,一波接着一波。
整个会场,除了前三排在认真听讲。
后面的几百号人,完全把这里当成了炫富的秀场!
老红军在台上声泪俱下地讲着战友的牺牲。
台下,王翠花“呸”的一声,把瓜子壳吐在了过道上。
“哎,你们说,咱们要不要趁周末,包个车去省城百货大楼扫货?”
“去啊去啊!
我听说新上了一批羊绒衫,贵得要死,我非得去买两件,气死隔壁那个穷酸的副营长媳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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