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散修无论多么努力,无论多么天才,都无法突破仙王世家布下的天花板。
因为他永远拿不到最好的功法,永远得不到最珍贵的资源,永远无法触及最核心的法则。
这是一潭死水。
一潭表面上金光闪闪,底下却全是腐肉烂泥的死水。
那些仙王世家就像是浮在水面上的金色莲花,根系深深扎入泥泞之中,吸取着整片池塘的养分,却容不下任何一朵新的莲花绽放。
而池底的腐泥里,埋着无数散修的骸骨。
而在这种环境里养出来的所谓天骄,在石子腾眼里,就是一群温室里的花朵,一碰就碎。
他们从小在仙王世家的庇护下长大,修炼的是最好的功法,服用的是最珍贵的丹药,交手的是同族的长辈,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生死一线的绝境。
他们的法则再华丽,法术再精妙,都掩盖不了一个致命的问题:他们的道心,没有经历过鲜血的淬炼。
他现在的打扮极度惹眼。
身上的黑色武士服已经在界坟的搏杀中破烂不堪,上面沾满了界灭怨灵的黑血和仙门守卫的淡金色仙血。
这些血液干涸后,在他身上结成了一层硬邦邦的血痂,每走一步都会有细小的血渣簌簌落下。
他那一头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,几缕发丝因为沾了血污而粘在一起。
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仙道法力波动,纯粹就像是一个从远古大荒里走出来的野蛮人。
前方,一座宏伟的巨城拔地而起。
城墙通体由白玉般的晶石砌成,高达万丈,直入云霄。
城墙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仙光,那是护城大阵在运转的标志。
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那股浩瀚的仙道威压,足以让任何至尊以下的修士感到呼吸困难。
城门上方,用古老的仙文篆刻着三个大字,每一笔每一画都蕴含着极其高深的法则真意:敖天城。
这里是仙域绝顶仙王敖晟一脉的附属城池之一。
敖晟,仙域的绝顶仙王,与太始、元初并称三仙王,是仙域最顶端的存在之一。
他掌握着毁灭性的雷道法则,实力深不可测。
当年在界坟中,柳神就是被敖晟等三位仙王联手围攻,才受了重伤不得不扎根在石村休养。
石子腾还记得柳神提起敖晟时那种平静中带着冷意的语气,能让那位祖祭灵都记恨的人,绝非善类。
石子腾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,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城门。
城门口的守卫原本想要阻拦这个看起来像乞丐一样的下界人。
他们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,但当他们触碰到石子腾那双毫无感情的漆黑眸子时,全都像见了鬼一样,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。
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。
没有仙风道骨,没有超然物外,只有纯粹的、实质般的杀戮欲望,就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远古修罗。
那种眼神不是在威胁,不是在警告,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:挡我者死。
守卫们在仙域当了无数纪元的差,见过无数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天骄,有些人初入仙域时也带着几分桀骜不驯。
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的眼神能让他们感到如此彻骨的寒意。
城内繁华无比。
宽阔的街道上,来来往往的都是骑着珍禽异兽的仙域修士。
有人骑着通体雪白的独角兽,有人驾着由三条金龙拉着的紫金战车,还有人脚踩七彩祥云在半空中飘然而过。
两旁的商铺里摆满了在下界足以引起血雨腥风的神料和仙药,五行仙金被堆放在角落里像是没人要的废铁,万年血参被扎成一捆捆地挂在门楣上像是晒干的萝卜,在这里却像大白菜一样随意售卖。
石子腾走在街道中央,周围的人纷纷掩鼻避让,对着他指指点点。
他们的目光中混杂着厌恶、好奇、不屑和一丝隐隐的不安。
“这人是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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