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奴刚才看到街口那边,七八具尸体横在地上,都没人收,怕是到明天早上就得被野狗拖走。”
石子腾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。
他没有去看窗外,也没有回应马老三的唠叨。
他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,只是盯着桌上那盏还在跳动的油灯,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声响,节奏不急不缓,像是在推演着什么。
“老三,你信命吗?”
石子腾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。
马老三刚把窗户关严实,转过身来,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。
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干笑了两声。
“石爷,您怎么突然问这个。
老奴这种烂命一条的人,哪有资格信命啊。
在流沙河,活过今天不想明天,能多喘一口气都是赚的。
真要信命,早就自己抹脖子了,省得在这人世间遭罪。”
“命由天定,运由己造。”
石子腾将目光从油灯上收回来,看向马老三。
他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讲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。
“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,与天争命。
但若能在逆天之前,提前洞察一丝天机,顺应时势而为,便能四两拨千斤。
你不在意的那些细微末节,往往就是上天给你的暗示。
就像刚才那阵风和那朵灯花。”
石子腾一边说着,一边伸出手指,在桌面上那层薄薄的水汽上蘸了一点茶水,然后在木桌上画了几个古怪的符号。
那些符号不是寻常的文字,而是某种卦象的简写,寥寥几笔,却透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意味。
“刚才那阵夜风吹撞窗棂。
风,在八卦中属巽,居东南,其数为五。
窗棂被吹得撞在墙上,发出声响,这是‘动’,是外应。”
“紧接着灯花爆响。
火,在八卦中属离,居正南,其数为三。
灯花爆裂,火花四溅,这也是‘动’,是第二个外应。”
“现在是什么时辰?”石子腾抬眼问道。
“现在?”马老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,“老奴刚才出去办事的时候,听到外城更夫敲了三更天的梆子。
三更是子时,现在约摸着,应该是丑时了吧。
丑时是几点,老奴也不太懂这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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