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悬空,东荒的苍茫大地上,两道人影一前一后,正沿着起伏的荒山野岭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那太阳挂在头顶正中央,大得有些不太真实,如同一块烧得通红的铁饼,将整片荒原都烤得发烫。
脚下的泥土干裂着,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偶尔有一阵风吹过,卷起的不是凉意,而是一股裹挟着沙尘的热浪,打在脸上生疼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几座孤零零的荒山矗立着,山上的岩石被风化得千疮百孔,如同一群佝偻着背的老人。
有些山头上还残留着一些不知名的枯树,那些树枝干扭曲着伸向天空,如同无数只枯瘦的手在祈求着什么。
但在这片荒凉的大地上,却有一道极其突兀的风景。
走在前面的黑衣青年,身姿挺拔,脚步看似随意,但每迈出一步,脚下便隐隐有道纹闪烁。
那些道纹极淡极浅,如同水面上的涟漪,一闪即逝。
他的身形瞬间便在数十丈开外,那速度快得惊人,却又不带起半点尘土。
他的步伐从容而坚定,如同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只,每一步都踩在某种不可见的韵律上。
正是刚刚在落雁谷斩杀了两名化龙名宿的石子腾。
他身上那件玄色长衫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,那光芒深邃而内敛,如同深潭中映出的月色。
跟在他屁股后面的,自然是背着个一人高大麻袋的燕赤行。
这老小子此刻累得满头大汗,气喘吁吁,那汗水从他的额头上、脖颈上、后背上同时涌出,将他的衣裳都浸透了。
他身上的衣服紧紧地贴在皮肤上,勾勒出他那干瘦的身形。
他的两条短腿在荒地上飞快地倒腾着,每一步都踩得尘土飞扬。
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掩饰不住的亢奋光芒。
那光芒中既有对未来的憧憬,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跟着这位杀神,虽然随时可能没命,但也随时可能发大财。
这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,他燕赤行以前想都不敢想。
“我说公子爷哎,您老人家倒是慢点走啊!
小人这腿肚子都快抽筋了!”燕赤行一边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白毛汗,一边扯着破锣嗓子喊道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着,惊起了几只停在山头上的黑鸟。
他顿了顿,又继续喊,那声音中满是耍赖的腔调:“您这缩地成寸的步法倒是精妙绝伦,可怜小人我这道宫秘境的粗浅修为,哪里跟得上您这等神仙速度?
公子,您就当可怜可怜小人,歇一会儿成不成?
再走下去,小人的腿就要断了!
小人要是瘸了,以后谁给您跑腿办事啊?”
石子腾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累得像狗一样吐舌头的燕赤行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戏谑。
那笑容中满是玩味和调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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