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秀芳把锅铲往锅边一搁，拿起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，抬头看了二姨一眼，嘴角扯了扯：“他们提出来的不用我伺候月子还挑什么？
实在要挑就挑去，我儿媳妇不挑就行。”
她说完转身去拿案板上的葱花，手指捏着葱花往锅里撒，动作比刚才重了些。
二姨嗑了两颗瓜子，见她不接话，又换了个话题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瓜子油：“现在儿媳妇坐月子，婆婆可不少花钱，秀芳你儿媳妇坐月子，你给多少钱啊？”
陈秀芳正往锅里倒酱油，手一抖，酱油瓶差点磕在锅沿上。
她赶紧稳住瓶子，把酱油倒进去，拿起锅铲快速翻炒，眼睛盯着锅里的菜，没看二姨：“二姨，给钱这事儿没标准，我也没多少钱，就意思意思。”
二姨往前凑了凑，眼睛眯起来：“多少啊？
咱老家一般给个三万五万的，你给多少？”
陈秀芳见她不依不饶也没想告诉她，要是他们知道自己给了十万，反应肯定强烈，而且肯定对自己不利。
她把火调小，拿起旁边的锅盖盖在锅上，转身去水池边洗手，水流开得很大，哗哗地响：“就那样吧，不多不少就行，给多了我没有，给少了拿不出手。”
二姨见她不肯说，撇了撇嘴，刚要再问，就听见沈临风在客厅里喊：“秀芳，香菜放哪儿了？”
陈秀芳赶紧关了水龙头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，应了一声：“在冰箱保鲜层里！”
她快步走出厨房，路过二姨身边的时候，脚步顿了顿，没看她，径直往冰箱那边走。
二姨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，嗑了颗瓜子，没再说话。
陈秀芳从冰箱里拿出香菜，递给本来蹲在地上择菜，此时正站起来的沈临风，沈临风接过香菜，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往厨房走。
陈秀芳松了口气，站在客厅里，看着满屋的亲戚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围裙上的线头。
二舅家的表哥端着杯水走过来，杯里的水晃了晃，冒着热气，他笑着冲陈秀芳道喜：“秀芳啊，恭喜你呀，升级当奶奶了，大过年的，双喜临门啊！”
陈秀芳知道肯定是陈母告诉他的，面上露出笑容：“同喜同喜，当奶奶了，说明也老了！”
“老什么老，”大表姐也凑过来，“你看你这皮肤多好，换上衣服，说你孙子是你的二胎都有人信！”
亲戚们附和，陈秀芳心里美滋滋的。
表哥问：“秀芳，生了孙子，什么时候办席啊？
我们这些亲戚都等着喝喜酒呢！”
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，刚才还在说笑的人都停了下来，看向陈秀芳。
二姨也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，眼睛盯着陈秀芳，手里的瓜子壳捏得变了形。
陈秀芳正拿起桌上的茶壶，给表哥的杯子里添了点茶，听他问起，正好宣布：“表哥，我生孙子不办酒席，不收礼。
大家的心意我领了，酒席就不办了，太麻烦。”
亲戚们有些发愣，陈秀芳却很自然地给旁边的几个亲戚添了茶，给孩子们拿橘子，脸上挂着笑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敷衍。
表哥也愣了，手里的水杯举在半空中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又没说出口，只是尴尬地笑了笑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水洒了一点在衣服上，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。
二姨撇了撇嘴，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垃圾桶，嗑着瓜子进了陈母卧室。
陈秀芳又回到厨房，把锅盖掀开，用锅铲翻了翻锅里的菜，时间有些久了，菜差点糊了，她赶紧把火调小。
中午吃完饭，亲戚们陆陆续续走了，陈秀芳才松了口气，帮着母亲收拾碗筷，把碗摞在一起，端进水槽里，打开水龙头冲洗。
沈临风帮着陈父把桌子搬回屋里，桌子腿磕在地上，发出咚咚的声音。
陈秀江已经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，沈临风不让他动，他只能坐在一边“卖嘴儿”。
陈母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里，擦了擦手，走到陈秀芳身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秀芳啊，你二姨背地里跟我说，想跟你借点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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