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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衙临时腾出了一间屋子。
大夫姓林,五十多岁,头发花白,面容清瘦,一双手却保养得极好,指节分明,不见老态。
他是太医院退下来的老人了,专治跌打损伤,刀伤、箭伤、摔伤、骨折、脱臼,样样拿手,京城里数得上号的人物。
寻常人请他出诊,提前三天递帖子还得看他有没有空。
今日一早被一顶小轿接来火器局,轿夫抬得稳,轿帘遮得严,一路上没让人看清是从哪儿出来的。
他只被告知——有几位办差的弟兄受了些伤,辛苦您走一趟。
他没多问,干了大半辈子太医,该问的问,不该问的不问。
可他心里有数——能劳动太医院的人亲自出诊,这几位弟兄办的差事不一般。
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走路左腿拖着,鞋底磨出一道斜斜的印子。
林大夫让他脱下靴子,卷起裤腿。
小腿迎面骨上一道长长的伤疤,结痂还没掉完。
一看就是硬物磕碰后没及时清理,泥灰混着血痂糊在伤口上,自己随便扯了块布条缠了,缠得太紧勒得脚踝都肿了一圈。
人是真汉子,可这伤处置得真糙。
林大夫皱了皱眉,没有说什么。
剪开旧布条,清理伤口,敷药,包扎。
动作利落,从清洗到上药一气呵成。
“三天换一次药。
换之前用淡盐水洗净,伤口不许沾生水。”
他在纸上写了一行字,递给年轻人,“拿这个去抓药。
内服,一日两次,饭后喝。
忌口,辛辣发物不许吃。”
年轻人接过方子,道了谢,站起来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林大夫叫住他,“你这腿,伤了多久了?”
年轻人想了想。
“十来天。”
“当时怎么没看?”
年轻人挠挠头,嘿嘿一笑。
“不觉得疼。
赶路要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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