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枪到了,人没少,可他赌赢了吗?
没赌赢。
那帮人还在,还在暗处盯着,等着他落单,等着他松懈,等着他把命交出来。
年轻人把常守义的神色看在眼里,放缓了语气。
“常爷,您别多想。
殿下既然说了这话,就一定把事安排妥了。
您往后只管在火器局当差,外头的事,不用您操心。”
常守义点了点头,攥着那封信,没有拆。
他怕自己拆了,会在人前失态。
年轻人没有急着走。
他站在常守义面前,目光落在那张被风沙刻出深纹的脸上,停了片刻。
“常爷,殿下还吩咐了一件事。”
常守义抬起头。
“殿下说,您和您手下那三十个弟兄,这一路风餐露宿,昼夜兼程,身上少不了伤病。
若再拖着,小伤熬成老伤,老伤熬成病根,那时问题就大了。
殿下命人请了大夫,就在火器局后衙候着。
您让弟兄们一个一个过来,让大夫看看。
该敷药的敷药,该扎针的扎针,该开方子的开方子。”
常守义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殿下说,枪要紧,人更要紧。
枪是铁打的,坏了能重铸。
人是肉长的,伤了就落下病根。
这批弟兄把枪从广州护到京城,殿下记着他们的功劳,也记着他们的伤。”
常守义低下头,攥着信封的手微微发抖。
他把信封揣进怀里,转身大步走向营房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回头望了一眼。
“替末将谢殿下恩典。”
年轻人点了点头。
“话一定带到。”
常守义转过身,继续走。
脚步比方才轻了些,肩膀也比方才松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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