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睁开眼,端起那盏燕窝粥。
粥已经凉了,腥气扑鼻。
他喝了一口,咽不下去,又放下了。
*
夜里,徐乾学没有去书房,也没有去花厅,一个人坐在内室的榻边,望着窗外那轮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,挂在槐树的枝头,将光秃秃的枝干照得像一幅水墨画。
妻子睡了一觉醒来,见他还坐着,披衣起身。
“老爷,三更了,还不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“今日在朝上,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“没有事。”
妻子知道他的脾气。
他不想说的事,问一百遍也没用。
她重新躺下,把被子拉到头,没有再问。
徐乾学又坐了一会儿,站起身来,走到书案前,点起灯。
铺开一张信笺,提起笔,想给同年写封信,说说今日的事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停了好一会儿。
写什么?
写自己在朝上被皇上训斥?
写自己跪在金砖上答不出话?
写自己连一个刚满十九岁的太子都不如?
他搁下笔,把信笺揉成一团,丢进纸篓。
他坐在书案前,望着那盏跳动的烛火,坐了很久,久到灯油烧尽,烛火自动熄灭。
*
翌日清晨,天还没亮,徐乾学就起了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官服,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。
镜中人头发花白,面容清瘦,眼窝深陷,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妻子端着洗脸水进来,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什么。
她把铜盆放在架上,拧了帕子递过去。
徐乾学接过帕子,敷在脸上,热腾腾的水汽浸入毛孔,驱散了夜里的寒气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