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丝帐轻轻晃了一下,像是被谁的手指碰了边角。
楚玄坐在床沿,指尖还搭在帐子上,动作没收回去。
他没急着掀开,也没往后退,就这么坐着,眼睛扫过整张床——帐子是新的,金线织得密实,床褥平整,连枕头都摆得对称。
合卺酒摆在桌上,杯子干净,酒没动过。
窗边那面铜镜蒙着灰,照不出人影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正因太正常,才不对劲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腹有点发烫,像是刚才撩帐的瞬间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。
可他又没觉得疼,也没中毒的征兆。
只是那一瞬,脑子里闪过一点杂音,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嘶啦声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指收回,放在膝盖上。
帐顶忽然动了一下。
不是风吹,也不是老鼠爬。
是一根极细的金丝,从顶部垂落,末端粘着一只蜘蛛。
通体漆黑,腿节泛紫,指甲盖大小,正顺着丝线往下爬。
它没急着落地,而是悬在半空,八只眼睛齐刷刷盯着楚玄。
楚玄眨了眨眼。
又一根金丝垂下。
再一根。
三百根。
三百只毒蛛,从帐顶、帐角、床底、枕下钻出,有的裹着金线爬行,有的直接从绣纹里钻出来,像是那金丝根本不是布料,而是它们的巢穴。
它们不叫,也不扑,只是围成一圈,慢慢逼近床沿,口器微张,滴出透明黏液,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,烧出一个个小洞。
楚玄还是没动。
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毒蛛。
普通毒蛛不会用金丝结网,也不会藏在婚床的喜庆绣纹里。
更不会,在爬出来之后,整齐划一地停下,仿佛在等什么人下令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婚礼布置得挺用心啊。”他说,“连伴手礼都准备了。”
帐中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,像是多年未见的情人重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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