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偏西，风里铁锈味更重了。
楚玄站在高台前沿，脚底传来地砖的余震。
刚才那一波震荡锤和音爆清出的空档还在，敌阵前排倒了一片，但后方的人没退。
他们站得像钉子，沉默，不动，也不逃。
这不对劲——败军不会这么稳，尤其是被揍趴下还敢抬头看的，背后一定有东西拽着他们脖子。
他眯起眼，赤瞳扫过三百步外那片人墙中心。
那里站着几个穿工装裤的老锻造师，手里拎着重锤，指节发白。
但他们不是主事的。
真正的麻烦还没露脸。
地下三米处，影丝网络反馈回一段异常波动。
不是活物行走的节奏，也不是魔力流动的轨迹，而是一种……规则层面的扭曲，像是空气本身正在被某种力量重新定义。
楚玄立刻抬手，在空中划了个半圆。
这是暗号，收网信号。
原本埋伏在侧翼的几道影线迅速回撤，熔炉平台上的震荡频率也停了下来。
罗拉那边应该收到了，艾琳那边也应该听到了警报节点的变化。
但他没回头确认。
因为就在那一刻，风停了。
不是变小，是彻底静止。
连飘在空中的灰烬都凝住了。
高台边缘未熄灭的灯管蓝光骤然暗淡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。
空气中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，不是视觉错觉，而是空间本身在承受压力。
楚玄左手摸到腰间的锻造指环，指腹蹭过表面那层磨砂纹路——百世积累的锻造知识沉在里头，此刻正微微发烫，像是一本书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地面无声裂开，一道黑影缓缓升起。
那人披着漆黑长袍，身形模糊，脸上像是蒙了一层流动的雾，看不清五官。
但他头顶悬浮着一顶由暗影凝聚的冠冕，七道扭曲光纹绕着它旋转，每一圈都带出低频嗡鸣，像是有人在耳边用指甲刮瓷碗。
楚玄认得这个标志。
上一世死前最后看到的画面里，就有这么一顶冠冕，压在一个亡灵法师的额头上。
“分身？”他低声说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凝滞的空气。
对方没回答，只是抬了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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