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贴着石栏吹上来,带着城下炊烟的灰味和远处草场的湿气。
楚玄还站在高台上,影子被星光拉得又细又长,像根钉在地上的铁桩。
他没动,手插在袖子里,指尖压着那本不存在的书脊。
它还是冷的,纹丝不动,像一块埋了百年的碑。
他知道刚才不是错觉。
天缝收了,元素流也平了,可那种“被盯着”的感觉还在。
不是谁在看,是某种东西在调整呼吸,等着你松一口气,好一口咬下来。
他刚想抬脚回议事厅,眼角余光扫到台角的阴影里多了个人。
不是走过来的,也不是从哪条路爬上来的。
前一秒那儿空着,后一秒就站着个穿黑袍的,连脚步声都没带起一粒尘。
那人低着头,兜帽遮脸,手里拄着一根木杖,杖头挂着半片生锈的齿轮,晃都不晃一下。
楚玄没拔武器,也没喊人。
他只是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慢慢攥紧了酒壶。
劣酒还在壶底晃荡,烧嗓子的那种。
“你来过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像在问一个老邻居。
黑袍人没抬头,只轻轻点了下杖尖,那半片齿轮发出一声闷响,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咳嗽。
“第三世,雪原尽头。”楚玄继续说,“你站在我死前一刻的幻象里,说了句听不懂的话。
我没记住。”
“你不需要记住。”黑袍人开口,嗓音沙得像砂纸磨铁,“你需要相信。”
楚玄冷笑:“我这种人,信自己都费劲。”
“那就信你的伤疤。”黑袍人抬起脸,兜帽下露出一双眼睛——不是人眼,也不是兽瞳,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星屑,像是把夜空挖了两块塞进眼眶。
“你左肩那道,是不是每次转生都会提前一天裂开?
第五世锻造炉炸的时候,是不是有人在背后念了一段你听不懂的咒?
第七世你在沙漠里迷路三天,结果第四天醒来,帐篷外插着一面旗,旗上画着和你梦里一样的符号?”
楚玄的手指猛地一紧,酒壶盖被捏出一道凹痕。
这些事,他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《百世天书》也不会记这种细节。
那是藏在记忆褶皱里的东西,他自己都快忘了。
“你是谁?”他问。
“不重要。”黑袍人收回视线,杖尖轻点地面,“重要的是,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对抗命运。
其实你是在被人狩猎。”
“狩猎?”
“他们叫自己‘守序者’。”黑袍人说,“名字挺正经,干的事可不干净。
专挑快要觉醒的人动手,在你血脉沸腾、天书将启未启的时候,制造一场‘意外’。
你死了,天赋散了,他们就吸走那股能量,补他们的破规则。”
楚玄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一声:“所以我是倒霉?
还是被盯上了?”
“你比倒霉多了。”黑袍人语气平淡,“你是活得太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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