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大门“哐当”一声关紧。
彻底隔绝了外面所有好奇与窥探的视线。
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,刚把手里那几张薄薄的苏家地契递过去,嘴唇微张准备开口替那个败家夫君赔罪。
“扑通!”
一声沉闷、且结结实实双膝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。
在这个落针可闻的前院里,如同平地炸响的一记闷雷。
刚才还威风八面、连当朝宰相都得客气三分的聚宝阁大掌柜沈半城。
此刻竟然五体投地。
他那如同肉山般肥胖的身躯,以一种标准且卑微的姿态,趴在楚渊那双打着补丁的破布鞋前。
“老奴沈金源,叩见主上!”
沈金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狂热的谄媚。
他甚至虔诚地用自己那张涂了高级护肤油、泛着油光的胖脸,轻轻蹭了蹭楚渊的鞋尖。
“主上大婚,老奴因在江南查账未能及时赶回讨杯喜酒喝,还请主上治老奴死罪啊!”
这刺耳且荒谬的一声“主上”。
直接把苏清寒递地契的手,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。
她那双向来清冷如幽潭般的眸子,此刻瞪得快要凸出眼眶了。
修长的睫毛像是在狂风中一般剧烈地颤抖着。
她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,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宕机状态。
苏清寒僵硬地转动着脖子,看了看跪在地上像条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的天下首富。
又机械地转过头,看向了那个正一边用小拇指掏着耳朵、一边打着哈欠的废柴夫君。
这世界是疯了吗?
还是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,不小心把脑子忘在枕头底下了?
堂堂大乾第一财阀,富可敌国的聚宝阁真正掌权人!
连老皇帝都要忌惮三分、咳嗽一声都能让整个大乾经济抖三抖的商界巨擘!
居然在一个被发配道观十年、连顿肉都吃不起的废物皇子面前自称“老奴”?
而且还跪得那么自然、那么娴熟,甚至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的……享受和自豪?
!
苏清寒的世界观。
在这一刻,遭受了十级超级地震加海啸的毁灭性打击。
她觉得自己的三观已经被炸成了细碎的渣渣,拼都拼不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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