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子,您这话就不对了。
那苏家大小姐可是咱们大乾绝色榜的榜首,多少王孙公子做梦都想一亲芳泽呢。”
老黄压低了声音,贼兮兮地挤眉弄眼。
“再说了,苏家那是何等门第?
苏老元帅手里可是捏着三十万吃人的大军呢。”
“您这门婚事,虽然名声上难听了点,但里子可是实打实捞着了。”
楚渊斜了老黄一眼,没好气地冷哼一声。
“你懂个屁。”
“苏家现在就是个长满刺的烫手山芋,老头子随时准备宰了他们全家祭天。”
“我要是跟苏清寒绑在一条破船上,等老头子举起屠刀的时候,连我一块儿剁了怎么办?”
老黄提起缺了个口的茶壶,慢悠悠地给楚渊续上茶水。
“哎哟,我的六殿下,您就别得了便宜还在这卖乖了。”
“这世道,有碗软饭吃就谢天谢地了。
况且还是这么香、这么硬的一碗绝世软饭。”
老黄砸吧砸吧嘴,一副过来人的市侩模样。
“您想啊,只要苏家一天不倒,您在京城就能横着走。
这软饭,别人跪着求还求不来呢。”
楚渊听着老黄的歪理邪说,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他颓然地跌坐在石凳上,双手狂躁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。
“造孽啊!
老子只想当条咸鱼苟到大结局,怎么就这么难?”
时间如同白驹过隙,过得飞快。
皇帝赐婚,即刻完婚,这本就是一场近乎荒诞的皇家闹剧。
没有三书六礼,没有十里红妆,甚至连个像样的迎亲队伍都没有凑齐。
京城的长街两旁,挤满了看热闹的市井百姓和暗中嘲笑的达官显贵。
苏家那支临时拼凑、寒酸至极的送亲队伍,在无数道鄙夷、戏谑、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,如同丧家之犬般匆匆穿过朱雀大街,将那顶孤零零的大红花轿抬进了破败的六皇子府。
堂堂大乾兵马大元帅的嫡长女,名满天下的第一绝色,竟以这等近乎屈辱的方式草草出嫁。
这无疑是苏家百年显赫的门楣上,最为耻辱的一天。
夜幕很快降临。
六皇子府里勉强挂上了几盏大红灯笼,门棂上贴上了几张歪歪扭扭的喜字。
但在初春凄冷的夜风中,这红艳艳的布置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荒凉。
没有宾客盈门,没有丝竹管弦。
满朝文武百官,甚至连平日里最喜欢趋炎附势的芝麻小官,都没一个人敢踏进这扇大门来喝杯喜酒。
谁都知道,六皇子和苏家,现在是皇帝和太子眼中钉肉中刺。
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跑来沾边,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,纯粹嫌自己命太长了。
前院破败的花坛边。
楚渊提着一壶劣质的烧酒,直接仰起脖子对嘴猛灌了一大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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