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驶出高耸的京城城门。
清晨的薄雾被车轮碾碎,那些属于朝堂的算计和血雨腥风,似乎也随着这扇古老的城门被彻底关在了身后。
楚渊放下厚重的棉麻窗帘,隔绝了外面略带寒意的晨风。
他就像一条失去了骨头的咸鱼,身子一歪。
整个人极其自然地、舒坦地靠在了苏清寒那并不宽阔、却异常挺拔的肩膀上。
他还顺势用脸颊在苏清寒带着淡淡冷香的颈窝里蹭了蹭,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。
“夫君,你……”
苏清寒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那双平日里握剑的手,此刻僵硬地停在半空,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“怎么了娘子?
肩膀借我靠一下嘛,这马车晃得我头晕。”
楚渊闭着眼睛,嘴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。
“咱们好歹也是奉旨出差的钦差大臣,就当是公费度蜜月了。
别总是板着张脸,小心长皱纹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苏清寒咬着红润的下唇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车厢外。
她修长的手指下意识地搭在水蓝色长剑的剑柄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太子和严鹤年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这去江南的一路上,不知道埋伏了多少杀手。
你现在这般松懈,若是遇到黑龙台的高手突袭,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!”
她可是从懂事起就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将门虎女。
这种长途跋涉、且摆明了是被人算计的死亡之旅,在她看来,哪怕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。
更别提像楚渊现在这样,像个没心没肺的二世祖一样呼呼大睡了。
“哎哟我的傻娘子。”
楚渊连眼皮都没抬,只是伸出一只手,极其温柔地覆在了苏清寒握剑的手上。
男人的手掌宽大且温热,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安的力量。
“杀手要是真敢来,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命回去。”
楚渊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自信。
“天机阁的眼线遍布天下,咱们这马车方圆十里之内,连一只母蚊子飞过去,老沈的人都能把它的翅膀给卸下来。
你真当老公我那天下第一的暗网是吃干饭的?”
他轻轻掰开苏清寒紧握剑柄的手指,将她的手反握在自己的掌心里把玩着。
“咱们这是去江南查贪官的,又不是去赴死。
放轻松,这大好的沿途风光,要是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,岂不是太亏了?”
感受到楚渊掌心传来的温度和那份绝不似作伪的从容。
苏清寒紧绷的脊背,终于一点点地柔软了下来。
她看着这个靠在自己肩膀上、呼吸逐渐均匀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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