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去把儿子翻过来。
任铁柱的脸上沾满了花生渣和油污,脸色像纸一样白。
任广发站起来,朝屋里喊人。
喊了两声,没人应。
他转身朝屋门走。
他绕过墙角的旧炒料机时,炒料机支架上的锈螺栓突然崩断。
滚筒整个从架子上滚下来。
滚筒是生铁铸的,表面凹凸不平。
任广发听到声音回头。
滚筒砸在他的双脚上。
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。
他的脚踝被滚筒压住,骨头碎裂的痛感让他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他躺在墙边,额头上的汗珠像黄豆一样滚下来。
血从他被压住的脚面下慢慢渗出来。
墙上的油渍在阳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。
上午十点四十分。
霍守业在办公室里坐不住了。
他接到一个电话,说香万里榨油坊出了事。
他关了空调,拿起桌上的茶杯出了门。
外面的热浪扑了他一脸。
他走到市场管理所的院子里,抬头看了看太阳。
空调外机在他头顶的墙架上嗡嗡地转着。
支架上最粗的一颗螺丝在持续震动中退出了一截。
外机开始向外倾斜。
霍守业正从外机正下方经过。
外机连同支架一起脱离了墙面。
他来不及躲开。
空调外机砸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。
他像被拍进地里一样倒下。
茶杯碎在身旁,水和茶叶溅了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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