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二十分。
胡金龙从大砂船的驾驶舱里看到码头上乱成一片。
他跳下砂船,往码头上走。
码头的木板在脚下吱嘎作响。
他走到筛砂机旁时,工人们正试图用撬棍把机器从胡金虎身上撬开。
胡金龙没有看胡金虎。
他转身往砂船方向走。
他的脚刚踩上跳板,跳板下的一根横木折断了。
胡金龙一个踉跄,身体向河里歪去。
他伸手抓住跳板旁的一根纤绳。
纤绳上面缠着一层锈铁丝,扎进他的手心。
他疼得松了手。
他掉进了河里。
河水不深,脚底是软乎乎的淤泥。
他挣扎着站起来,水只到他的胸口。
码头上有人扔下绳子。
胡金龙抓住绳子,被拉着往岸边走。
他走到离岸还有一步时,脚底的淤泥突然下陷。
那是河床上被抽砂抽出的一个深坑的边缘。
胡金龙整个人沉了下去。
河水没过了他的头顶。
绳子从他手里滑脱。
他睁着眼睛,在浑浊的水中只能看见一片昏黄。
上午九点四十分。
彭建平在阳台上看到砂码头方向有许多人在跑。
他下了楼,骑上一辆自行车往河边去。
河堤的路面不平,车把在手里乱跳。
他骑到河堤背坡上方时,前轮陷进了堤顶裂缝旁的一道浅沟里。
他连人带车摔在堤坡上。
自行车继续往下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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