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彩霞斜对面的大爷掏出纸包瓜子,咔咔嗑得满地都是瓜子壳。
邻座几个妇女凑在一起唠家常,家长里短的声音嗡嗡不绝。
小孩子耐不住长途颠簸,在座位边上哭闹打滚。
张彩霞把大大小小的包全都拢在自己座位旁边,身子还往行李上靠了靠,眼睛时不时瞟一圈四周。
这一包包可都是带给严美的东西,半点不能出岔子。
张彩霞刚把大大小小的行李安顿妥当,挨着座位的几个人很快就搭起了话。
坐在她左手边的是外出投奔儿子的中年妇女刘凤芝。
对面是出门跑采购的汉子牛满仓,邻座一个回乡探亲的老太太徐婆婆。
还有个背着帆布大包、外出做工的年轻小伙陈石柱。
男女老少凑在一块,没一会儿功夫就聊得热火朝天。
时不时有人扛着包袱侧身从过道挤过去,胳膊肩膀时不时就会蹭到她的行李。
她便下意识伸手把布包往怀里搂一搂。
车厢摇晃得厉害,一会儿有人起身打水,一会儿有人来回走动换位置。
张彩霞本就是个能说会道的性子,走南闯北见识也多。
嘴巴风趣,讲起乡下、厂里的趣事一桩接着一桩。
几句话就把身边几个人逗得前仰后合。
刘凤芝笑得直拍大腿,直呼真是相见恨晚,跟张彩霞格外投缘,简直当成了知己。
牛满仓也连连点头,说跑这么多次火车,就难得遇上这么风趣的同志。
大伙聊熟了,便说起这长途坐车最头疼的便是行李安全,睡沉了东西容易出事。
张彩霞便提议,大家晚上轮流打个盹,错开睡觉,互相帮着照看包袱行李。
一屋子人纷纷应下,都觉得这个法子稳妥。
问起大家坐多久,到哪个站。
“我啊,得熬两天一夜到站。”张彩霞说道。
一旁的年轻小伙陈石柱苦着脸叹了口气。
“大姐你这算好的,我这才叫遭罪,一路要坐四五天的车,跨好几个省,屁股都要坐麻了。”
徐婆婆听得咋舌。
“哎哟,那可真是磨人,这一路可得好好互相搭把手。”
即使这样,张彩霞晚上也没敢完全深眠。
别人不一定靠得住,最后还是得靠自己。
困也不敢沉沉睡死,只能半眯着眼打个盹。
耳朵还得留意身旁的动静,就怕一不留神东西被人顺手摸走。
火车哐当哐当晃完两天一夜,广播终于播报即将到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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