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月坐到工位上,板凳还没捂热,车间里的喇叭就响了。
“标签三组,全体去包装车间帮忙,马上!”
秦珍珍扭头看她:“咱们?”
“去就去吧。”严月站起来拍了拍裤腿,“当有个新花样。”
一行人穿过厂区的水泥路,进了包装车间。
里头比她们车间热闹,传送带哗哗响,工人们手底下飞快地折纸盒、码罐头、封箱。
组长把她们领到一条流水线前:“今天赶一批饼干,出口的,你们负责装盒就行。”
纸盒是叠好的,往桌上一放,码两排饼干,再盖上盒盖,往前一推上流水线就行了。
严月试了几个,顺手了,速度就跟上来。
秦珍珍坐她旁边,说:“这活儿好玩。”
饼干是奶味的,酥酥脆脆的,码的时候能闻到一股奶香。
正忙着,旁边传来一个声音,不大不小,刚好够周围人听见。
“有些人就是命好,以前贴标签,现在借过来干的活还是比咱们轻省。”
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圆脸,短发,穿着包装车间的蓝色工服,胸口别着个工牌——周菊芬。
她手里没停,嘴也没停,眼睛往严月一行人这边瞟了一眼。
严月还没来得及反应,对面一个大姐先开了口。
这大姐四十出头,和她一个标签车间的,姓李,平时话少,嗓门倒不小。
她把手里的一摞纸盒往桌上一顿,抬眼瞅着周菊芬:“什么工作都只是分工不同,怎么着,你对你的工作有意见?”
周菊芬被这句话堵得脸一红,这话不敢说。
包装车间其他人也没接话,又不是闲得慌,干自己的活不好吗?
秦珍珍凑过来,低声说了句:“李大姐真刚,哈哈哈。”
严月笑了,对她眨了眨眼。
手底下的饼干一块一块码进盒子里,码得整整齐齐。
周菊芬消停了没一会儿,又开口了。
这回她没对着李大姐,眼睛往严月和秦珍珍那边一瞟:“现在的年轻人,一点苦都吃不得,这么年轻就只愿干点轻活。”
秦珍珍手里的饼干差点码歪了,抬头看了严月一眼,借调过来的就她们两个年轻。
严月觉得这个人有神经病,像恶毒反派一样到处挑事。
“周姐,我们是服从厂里安排,厂里让去哪儿就去哪儿。”
“您要是有意见,我帮您去找主任说,免得您一直静不心来工作。”
周菊芬被噎了一下,嘴巴抽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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