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鱼贯而入,小小的报社瞬间显得拥挤起来。
靠墙的旧布艺沙发软乎乎的,扶手上搭着半件没织完的奶白色毛线围巾,绒线团滚到了沙发底下,露出半截彩色的线。
茶几是老旧的木质款,边缘磕掉了一块漆,上面歪歪扭扭摆着几个马克杯,其中一个还剩着半杯冷掉的黑咖啡,杯沿印着淡淡的唇印,旁边摊着几张画了一半的画稿,线条圆润软萌,是《苍天航路绒绒号》的最新一话。
主铅笔草稿还没来得及勾线。
墙角堆着高高的单行本,从地面一直摞到窗台,阳光透过糊着星空画纸的窗户照进来,在书脊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。
空气中满是淡淡的墨水香和纸浆味,混着一点没喝完的咖啡焦香,暖融融的,完全是普通漫画家工作室的慵懒模样,半点星神居所的压迫感都没有。
虚照,盘腿窝进最里面的单人沙发里,随手捞过一个圆滚滚的抱枕抱在怀里。
她又捡起茶几上的笔,在指尖转了个圈,炭尖在空气中虚虚划了两道,留下极淡的黑色残影。
她抬眼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星身上,等着她开口,一副 “你们要说啥我都懂” 的慵懒模样,眼角还带着点刚睡醒的红血丝。
星没跟她绕弯子,拉过一把椅子在茶几对面坐下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郑重:“虚照,我们这次来,确实是想请你帮忙。
绯英的事你应该知道了,她在幻月庭院被人袭击,现在还昏迷着,狐狸面具也被当面劈碎了。
动手的人自称谒者屠夫,手里有初代的铜牛面具,身份不明,行踪不明。”
“现在八谒者已经废了两个,下一个目标是谁、什么时候动手,我们完全摸不清。” 星顿了顿,目光直直看着虚照,语气沉了几分,“你是星神,是幻月游戏的主人。
所有谒者的身份、所有面具的去向,你最清楚。
我们想请你帮忙,确认屠夫的身份,稳住游戏局面。”
“而且,这不只是为了游戏输赢。” 星补充道,指尖轻轻点了点茶几,“二相乐园刚经历贪饕浩劫,克里珀的封印只是暂时的。
要是游戏继续失控,屠夫搅乱规则,导致星神之力暴走,贪饕再被唤醒,这颗星球就真的毁了。
你当年冒着风险封印兽蜕,在千星城又特意提醒我身份,不就是不想看着这里出事吗?”
这番话有理有据,把前因后果、情理道义都摆得明明白白。
换做旁人,于情于理都该伸手相助。
可虚照指尖的炭笔却停了下来。
炭尖朝下,滴了一小点炭黑在桌布上,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。
她坐直了点身子,脸上的惺忪睡意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游戏主宰者的散漫与公允,像是裁判在审视规则边界。
“嗯…… 你们说的这些,我都知道。” 虚照慢悠悠开口,手指轻轻点了点抱枕,“屠夫的直播我也看了。
但我觉得,还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而且啊 ——” 她拖长了语调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,星神的小矜持拿捏得恰到好处,“作为星神,直接下场帮一方选手找另一位选手,这不叫帮忙,叫作弊。
对人家老老实实靠面具参赛的屠夫来说,好像不太公平吧?”
祂还真就端起星神的架子,讲起公平来了。
银狼本来就靠在书架上,抱着胳膊等着看戏,一听这话当场就笑了,当然,是被气笑的。
“你还在乎这个?” 银狼挑着眉,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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