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已经完全停了。
窗外的屋檐还在滴水,滴滴答答,像是时间的脚步声。
客房里的烛火又换了一支新的,火光跳动,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时而靠近,时而分开。
司徒凌星已经摘下了斗篷,露出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襦裙。
她的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中的疲惫似乎被某种光彩取代了——那是一种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的释然。
李慕言将玉牌小心地放回木盒,却没有立刻收起来,而是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司徒姑娘,”他斟酌着措辞,“你刚才说……族老会一直在逼你嫁人?”
司徒凌星点点头,眼神黯淡了一些:“是的。
从去年开始,他们就一直在提这件事。
最早是想把我嫁给炽阳镇的一个偏将,说是可以缓和两家的关系。
后来又说凌川镇那边有个年轻将领,前途无量。
最近……他们提的是淮南本地的几个世家子弟。”
“你父亲什么态度?”
“父亲一直在拖,”司徒凌星苦笑,“他说我的身体不好,不适合嫁人。
但这个理由用不了多久了。
族老会已经找了几个名医给我诊脉,虽然查不出具体的病根,但都说‘调理得当,生育无碍’。
他们现在天天在父亲耳边念叨,说女子终究要嫁人,早点为家族做贡献才是正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:“在他们眼里,我不过是一件货物。
一件可以用来交换利益、巩固联盟的货物。”
李慕言沉默了片刻。
“那你自己呢?”他问,“你自己想嫁吗?”
司徒凌星抬起头,看着李慕言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不想。”
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,没有任何犹豫。
“我不想嫁给一个我不认识、不了解、不喜欢的人,”她说,“我不想我的后半生,被困在一场政治婚姻里,每天对着一个陌生人强颜欢笑。
我不想我的人生,变成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道:“李副将,你知道吗?
我从小读了很多书。
史书,兵书,医书,农书……什么都看。
我父亲虽然宠我,但他也觉得女子读书‘适可而止’就好。
可我不这么认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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