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原人出征前,会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给最信任的人保管,明月说,一边把编织绳系在李慕言的左手腕上。
她的手指很稳,系扣的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。
李慕言低头看着她的手,忽然发现她的指尖有一层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弯刀磨出来的。
为什么信任我?
他问。
这个问题他其实问过自己很多次。
他是中原人,是靖安镇的幕僚,和草原没有任何关系。
明月凭什么信他?
明月系好最后一个扣,抬起头。
火光在她的眼睛里跳动,像两簇小小的火焰。
因为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公主。
她说完这句话,转身就走。
步子很快,像是怕他追上来似的。
赵冲跟在她身后,经过李慕言时点了点头,什么都没说。
李慕言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编织绳。
蓝色的羊毛在暗夜里几乎看不出颜色,但他的指腹能感受到皮条的纹路,一圈一圈,像草原上的河。
检测到宿主心率偏高,建议深呼吸。
戒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,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,仿佛在播报天气预报。
闭嘴。
心率一百零二,超出静息状态正常范围。
需要我调整你的肾上腺素水平吗?
虽然我做不到,但提醒一下是我的职责。
我说闭嘴。
记录在案。
宿主在情感刺激下的第一反应是拒绝生理监测,这本身也是一种数据。
李慕言决定不搭理它。
慕容雄带着旧部走到洼地边缘,临走前回过头,伸出蒲扇大的手在李慕言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中原人,别死了。
你也是。
慕容雄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我死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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