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。
郭荣给了他一个月。
一个月处理东线,一个月安抚朝中,一个月——然后他可以回草原。
可一个月之后呢?
东线的事真的能在一个月内解决吗?
朝中那些人真的能被一篇账本说服吗?
如果一个月后还有新的麻烦呢?
他答应过明月——我会回来。
但现在他发现,这两个字说起来轻巧,做起来重得像一座山。
吃完饭,云锦去收拾碗筷。
李慕言在书房里坐下,点亮油灯,铺开纸,开始处理积压的公务。
军械调配、粮草运输、防线部署——一桩桩一件件,每一件都急,每一件都不能出错。
写到子时,他搁下笔揉了揉眼睛。
桌上还有一张空白的信纸。
他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笔。
笔尖蘸了墨,悬在纸面上方。
他写第一行——明月,见信如晤。
太正式了。
划掉。
第二行——明月,我到洛京了。
太干了。
像公文。
划掉。
第三行——草原的月亮还好吗?
我这边——
我这边什么?
下雨了?
忙得脚不沾地?
想你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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