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三个字写不出来。
划掉。
第四行——明月,路上下了大雨,遇到十几匹狼,戒灵差点没电了。
太岳山脉的泥巴比草原的还难走。
这写的是什么?
行军日志?
她又不是斥候。
划掉。
第五行——明月,你教我的那句草原话我每天都在说。
不对。
他每天说的不是,是我会回来。
而且这句话写出来,怎么听怎么像在邀功。
划掉。
五张纸团成五个纸球,堆在桌角,像一小堆白色的坟包。
戒灵在脑中发出了一个声音——不是提示音,更像是清了清嗓子。
根据我的记录……你已经写了五个版本……平均每版四十二个字……总书写时间二十三分钟……完成率零……
你能不能不要统计我写信?
李慕言低声说。
我只是……观察到你的情绪波动较大……前三个版本中,你的心率每次在写到特定内容时都会升高……
什么特定内容?
你心里清楚。
李慕言握着笔,沉默了。
他当然清楚。
他想写的就三句话——我到了。
我想你了。
等我回来。
但这三句话,每一句都重得像石头,压在笔尖上落不下去。
他想说的是,可这两个字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。
不是不会说,是说出来就意味着承认一件他一直在回避的事——他对明月的感情,已经不只是和了。
他想说的是,可他答应过的话还没兑现,现在再许一个,有什么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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