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语气敷衍地应了声:“知道了知道了,下次不骑了,坐马车还不行吗?”
朱元璋被他这副散漫的模样气得瞪了瞪眼,手指在桌上重重敲了敲,才把话题拉回正题,指了指桌上散落的纸条:“好了,别扯这些没用的。
你来看看,咱这几天琢磨着开国之后分封爵位的名单,你觉得这么安排如何?
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?”
朱槿伸了个懒腰,双臂举过头顶时,锦袍的衣料被扯得紧绷,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。
他懒洋洋地扫了眼桌上的纸条,目光在 “李善长”“徐达” 几个名字上停顿片刻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:“爹,这种分封爵位的军国大事,您自己拿主意就好,要么找大哥商量 —— 大哥是未来太子,以后要继承大统,多参与这些事也有好处。
我未来就是个闲散的王爷,平日里除了喝酒就是闲逛,哪懂这些?
能有什么主意?”
朱元璋没接话,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,似是看穿了他故意装糊涂的心思。
他没再追问,而是低下头,从桌上拿起一张写有名字的纸条,指尖捏着纸条的边角,小心翼翼地往墙上对应位置贴。
先贴 “公爵” 那栏:第一张是 “李善长”,贴在最左边;接着是 “徐达”,挨着李善长贴上;然后是 “李文忠”“冯胜”“邓愈”,一张张排得整整齐齐;最后一张是 “常遇春”,贴在最右边 —— 六个名字在 “公爵” 二字下方排成一列,间距均匀,透着股规整的威严。
再贴 “侯爵” 那栏:“唐胜宗”“陆仲亨”“周德兴”“华云龙”“顾时”“耿炳文”…… 朱元璋一张接一张地贴,手指灵活地调整着纸条的位置,不让它们互相重叠,一口气贴了二十七个名字,把 “侯爵” 下方的墙面贴得满满当当。
最后贴 “伯爵” 那栏,朱元璋在桌上翻找片刻,只找出一张写着 “汪广洋” 的纸条,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纸条贴在了 “伯爵” 二字下方,孤零零的一个名字,在空旷的墙面上显得格外突兀。
朱槿靠在椅背上,眯着眼睛看着墙上的名字,眉头微微一挑:这名单,竟和历史上洪武三年的封爵名单几乎一模一样!
只是仔细一看,又少了两个关键人物 —— 汤和与刘伯温。
朱元璋贴完最后一张纸条,手指在 “李善长” 的名字上轻轻顿了顿,指腹摩挲着纸上的墨迹,像是在确认字迹是否干透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几分回忆的意味:“善长虽无汗马征战之劳,然事咱最久 —— 从咱刚起兵那会儿,他就跟着咱了。
这些年,军队的粮草供应全靠他打理,不管是打滁州还是攻集庆,从没让咱断过粮;朝堂上的大小事务,他也帮着咱拿主意,还为咱招揽了不少人才。
功甚大,宜进封大国。”
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朱槿身上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,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,又像是在刻意提醒:“所以咱打算封他为韩国公,列六公之首。
你觉得,咱这个安排,妥当吗?”
朱槿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:得,这明摆着是敲打自己呢!
下午才在醉仙楼借着李鹏飞的事,敲打了李善长几句,晚上老爹就借着封爵的事,反过来给自己提个醒,让自己别太针对李善长。
这老头子啊。
不过转念一想,他又松了口气 —— 老爹现在还念着当年一起打天下的 “兄弟恩情”,虽记仇、腹黑,却还没变成洪武末年那个猜忌心重、动辄株连的 “朱屠夫”,对这些老臣仍有几分情谊,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。
他立刻收了脸上的懒散,从椅子上站起身,双手微微垂在身侧,腰背挺得笔直,面色郑重地应和道:“父王说得极是,这个安排再妥当不过。
李丞相本就是您的左膀右臂,从您平定滁州时就追随左右,这些年来,不管是行军打仗的粮草调度,还是朝堂政务的决策谋划,他都尽心尽力,从无半分懈怠。
军队的粮草供应全靠他一手打理,哪怕是最艰难的鄱阳湖之战,也没让将士们饿过肚子;他还为您招揽了不少贤才,朝堂上半数官员都是经他举荐;如今他又主持编修律法、制定礼仪,为开国后的朝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您将他比作西汉的萧何,这六公之首的位置,他当之无愧,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。”
朱元璋听着朱槿条理清晰的应和,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弛下来,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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