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端起桌上的凉茶,抿了一口,声音也缓和了不少: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他手指在 “汤和” 的纸条上轻轻点了点,那纸条还放在侯爵栏的备用堆里,没往墙上贴。
“此次封爵,朝中功臣多着呢,不少人自持跟着咱打了十几年天下,肯定会觉得自己功劳最大,对爵位安排少不了有不满的。”
朱元璋语气顿了顿,目光扫过墙上的爵位名单,带着几分权衡,“汤和是咱的发小,从濠州就跟着咱,算是嫡系亲信,功劳也确实不小 —— 可他也不是无可替代的。”
说到这儿,他看向朱槿,眼神里透着几分深意:“咱只给汤和封个侯爵,就是要让其他功臣看看,哪怕是汤和这样的老将、亲信,犯了过失也会影响封爵。
这样一来,那些心里不服气的,也能收敛收敛,免得因爵位的事吵吵闹闹,乱了朝堂秩序。”
他拿起 “汤和” 的纸条,往侯爵栏的空位上一贴,“所以啊,汤和就封个侯爵,再给他多拨些禄米,也不算亏待他了。”
朱槿坐在一旁,听着老爹这番话,面上不动声色,心里却看得透彻:老爹说的 “制衡功臣”,只是汤和封爵的表面原因,真正的症结,远没这么简单。
他暗自回想:汤和当年镇守常州时,就因为老爹没答应他的请求,醉酒后口出狂言,说 “吾镇此城,如坐屋脊,左顾则左,右顾则右”。
这话可不是小事 —— 常州地处要冲,一边是老爹的地盘,一边是张士诚的势力,汤和这话明摆着是说自己有左右局势的能力,要是想反,随时能投靠张士诚。
老爹最忌讳的就是臣子有二心,这话一出口,老爹心里肯定早就记恨上了,哪还会轻易给公爵?
再者,汤和这些年的军事失误也不少。
征闽的时候,他放跑了陈友定的余孽,结果那些人回去后又作乱,害得八郡百姓遭了殃;还军路上,又被秀兰山的山贼偷袭,连丢了两名指挥使,损兵折将不说,还丢了朝廷的脸面。
要是按历史走,到了洪武三年大封功臣时,汤和还会在山西韩店打个大败仗,损兵万余人 —— 这样的战绩,就算老爹念及旧情,也不可能给公爵之位。
朱槿端起桌上的茶杯,学着老爹的样子抿了口茶,压下心里的思绪。
他知道,老爹现在不愿提这些旧怨和失误,只说 “制衡功臣”,是不想在外人面前显得自己记仇,也想维护汤和的颜面。
毕竟汤和是老兄弟,真把话说得太透,反而伤了情分。
他抬头看向朱元璋,顺着话头说道:“父王考虑得周全。
汤将军虽是老臣,可功过也得分明。
封他为侯,既没抹杀他的功劳,也能给其他功臣提个醒,让大家知道爵位要凭真本事、凭无过的功绩来挣,这样朝堂才能安稳。”
朱元璋闻言,满意地点了点头,没再多说汤和的事,转而拿起 “刘伯温” 的纸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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