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 教训(2/3)

十岁的朱樉是兄弟里最大的,论力气在同辈中算拔尖,如今能勉强举起二十斤的石锁 —— 那石锁青黑发亮,他得双手抱住锁柄,憋红了脸、弓着腰才能举过膝盖,坚持不过三息就得放下。

之前他趁教头不注意,试过用肩膀顶眼前这种实木桌案,使出浑身力气也只让桌子晃了晃,桌腿连挪动半分都难。

此刻见二哥轻描淡写就拍碎桌子,朱樉攥着衣角的手都在发紧:早就听说自己二哥武艺超群,立下赫赫战功,但是亲眼见到才更为震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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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棡盯着地上的碎木,悄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—— 他只能举起十五斤的石锁,跟二哥比简直是云泥之别,方才那点不服气早没了踪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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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棣更是眼睛都直了,盯着朱槿的手又看了看碎桌,少年人那股好胜心猛地涌了上来:“我也能行!”

他学着朱槿的样子,猛地抬起右手,用尽全身力气往自己的桌案上拍去。

“啪!” 一声闷响,比朱槿拍桌的声音沉了许多。

朱棣只觉得手心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,钻心的疼顺着指尖往胳膊肘窜,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,手飞快地缩了回来 —— 五指又红又肿,指关节泛着青紫,连掌心都磨出了红印。

他咬着牙想把眼泪憋回去,可越忍越疼,豆大的泪珠还是滚了下来,砸在桌案上,最后实在撑不住,“哇” 的一声哭了出来,一边哭一边用左手揉着右手,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甘:“疼…… 好疼啊……”

朱橚吓得往椅子里缩了缩,小声安慰:“五哥,你别揉了,越揉越疼……”

朱槿看着朱棣哭红的眼睛,又扫过其他弟弟们敬畏的神色,心里暗自盘算:或许现在说这些、做这些,对他们来说是早了点,可他要的就是这份 “阴影”—— 趁他们还小,还没养成 “皇子特权” 的骄纵,先让他们知道 “天外有天”,知道朱家有能管得住他们的人。

省得将来他们就藩去了封地,觉得 “天高皇帝远”,没人能约束,再学那些骄横藩王肆意妄为,甚至动起兄弟相残的心思。

他走上前,轻轻拿起朱棣的手查看,发现只是皮外伤,并没有伤到筋骨。

待堂内兄弟几人还沉浸在 “拍碎桌案” 的震撼中,朱槿清了清嗓子,语气稍缓:“今日的课就讲到这里。”

话音刚落,朱樉的眼睛先亮了 —— 他本就坐不住,此刻手指已经摸到了案边的佩刀鞘;朱棣也悄悄直了直腰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,方才被拍桌震慑的紧张感散了大半;连朱橚都偷偷挪了挪脚,想着课后去花园瞧瞧新冒芽的草药。

几人纷纷伸手收拾案上的笔墨,纸页摩擦声、笔杆碰撞声瞬间让堂内热闹起来,只等着那句熟悉的 “散学”,便要撒腿往外跑。

往日夫子授课,到了时辰总会先捋一遍 “今日讲了《论语》哪篇”“明日要背《孙子兵法》第几章”,再温声说句 “诸位殿下明日按时到堂”,才算真正下课。

可今日朱槿却站在台案后没动,既没总结课业,也没说放行的话,喧闹的堂内渐渐静下来,准备起身的几人乖乖坐回椅子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朱槿见状,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 —— 封皮上用小楷写着 “大本堂课业考勤”,是他特意让内侍记录的。

指尖捻着纸页轻轻翻动,纸张 “沙沙” 作响,在安静的堂内格外清晰。

他声音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往日夫子授课,散学前总要查核课业、记挂出勤,今日我也替你们算算这月的账,省得你们忘了自己这月到底混了多少日子。”

“本月已过二十八日。” 他抬眼看向朱樉,念道,“朱樉,逃课共计八日 —— 三月初五去演武场掏鸟窝,三月十二称病躲在王府睡懒觉,三月二十跟着禁军去城外打猎…… 上课睡觉共计十五日,课业未完成二十七日。”

朱樉的头 “唰” 地低下去,下巴快抵到胸口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都泛了白,不敢抬头看朱槿 —— 这些事他本以为没人知道,没想到全被记在了册子里。

朱槿又翻了一页,目光落在朱棡身上:“朱棡,逃课共计五日,上课睡觉共计十日,课业未完成十日 —— 你倒是比老三强些,可《孙子兵法》里‘兵贵胜,不贵久’的注解,你至今没写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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