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可是醉仙楼的老板,当今吴王的二公子!
朱二公子!”
他顿了顿,又往四周扫了一眼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几分后怕:“你知道冲撞贵人是什么下场吗?
去年城西张屠户,就因为误撞了李万户的马,直接被拖去打了五十杖,差点没了命!
你这嘀咕要是被二公子听见,轻则杖责流放,重则掉脑袋!
你敢在他跟前说这话,是不想要命了?”
年轻汉子脸色 “唰” 地一下从通红变得惨白,像被腊月的雪冻透了似的,手里的蓝布包 “啪嗒” 一声掉在雪地上,里面的碎银子还滚出来几枚,落在雪地里闪着冷光。
他僵在原地,眼睛瞪得溜圆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连冻得发僵的手都忘了去捡布包,只喃喃道:“王、王大叔,我、我就是随口说说…… 我没想到是、是二公子啊……”
周围排队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,离得近的一个老妇人赶紧拉了拉自家孙儿的手,小声叮嘱:“别抬头,别乱看,贵人面前少惹事!” 不少人悄悄往后退了退,连呵出的白气都轻了几分,眼神里满是敬畏,还有人偷偷用眼角瞟着朱槿,又赶紧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—— 谁都怕自己多看一眼,就被当成 “不敬” 牵连。
店小二见状,立马停下脚步,转过身挡在朱槿身前,双手往腰上一叉,对着那年轻汉子沉声道:“你这汉子怎么说话呢!
二公子是什么人?
那是咱们应天的天字号贵人!
醉仙楼本就是二公子的产业,他来自己的楼里,还用得着跟旁人一样排队?”
他又指了指周围的人,声音更响了些:“各位街坊说说,二公子平日里待咱们不薄吧?
二公子还让醉仙楼煮了热粥给乞丐,这样的贵人,咱们尊敬还来不及,哪轮得到他来置喙?
你再敢胡言,小心我报官抓你,让你知道知道‘贵人不可辱’的规矩!”
“是是是,店小二说得对!” 人群里立马有人附和,一个穿绸缎的人赶紧点头:“二公子是仁善贵人,咱们哪能跟贵人比?
排队是应该的!”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朱槿脚步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瘫在雪地里的汉子,眼底没什么波澜。
他心里暗自思忖:这才是寻常百姓见到自己该有的模样啊。
自己是朱元璋的儿子,未来的王爷,在这皇权至上的世道里,寻常人哪有敢轻易顶撞的?
之前偶尔翻到的那些里,总写什么百姓敢当面斥责王爷、甚至跟贵族叫板,实在荒唐。
他想:寻常百姓靠天吃饭,靠官府赏饭,田是官府划的,买卖是官府许的,连住的房子都要按身份定大小。
若是冲撞了权贵,别说种地经商,连活下去都难。
就像眼前这汉子,他攒银子来喝酒,是想图个快活,可一旦触了 “贵人” 的逆鳞,快活就会变成杀身之祸 —— 谁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“公平”?
更何况,百姓早把 “皇权” 二字刻在了骨子里。
他们敬畏的不只是自己这个 “二公子”,更是背后代表的皇权。
就像那中年汉子,一提及 “贵人下场”,满是后怕;周围百姓的附和与低头,也都是怕被牵连。
这不是胆小,是在等级森严的世道里,最基本的生存本能。
就像眼前这汉子,不过是嘀咕了一句,得知身份后就吓成这样,这才是最真实的景象 —— 没有谁会拿全家的性命,去争那一句 “不服气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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