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烈部与乃蛮部的交界地带,地处漠北草原腹地边缘。
这里没有半分水草丰美的景致,只有一片遍布碎石与低矮沙棘丛的戈壁荒原,荒凉得令人心悸。
狂风卷着棱角锋利的沙砾呼啸而过,“呜呜”声如鬼哭狼嚎,刮在人脸上似刀割般生疼,让人睁不开眼。
就连久经风沙的战马,也不安地打着响鼻,甩动尾巴徒劳地驱赶着漫天沙尘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沉闷的巨响从荒原尽头炸响,漫天尘沙被奔腾的马蹄踏起,遮天蔽日。
吐鲁帖木儿率领的一万精锐骑兵,如同奔腾的黑色潮水,朝着河谷方向疾驰而来。
这支骑兵清一色身着玄色牛皮甲,甲片上嵌着细密铜钉,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冽寒光;腰间环首弯刀尽数出鞘,弧形刀身反射的微光连成一片骇人的刀海;不少人马鞍旁还挂着短矛与圆形牛皮盾,妥妥的草原精锐配置,杀气腾腾。
吐鲁帖木儿猛地勒住胯下战马,铜铃般的眼睛死死锁定前方,额间那道狰狞疤痕,在风沙中因极致的激动而泛红。
身后斥候疾驰而至,滚鞍下马高声禀报:“首领!
前方二十里河谷内,发现朱槿的标翊卫!
他们正在休整,模样疲惫不堪!”
“哈哈哈!
朱槿小儿,看你这次往哪逃!”吐鲁帖木儿仰头狂笑,声如洪钟,震得身边亲兵耳膜发颤。
他这般轻敌绝非盲目自信——在他看来,大明军队虽有火器之利,但朱槿带着四千骑兵在草原奔袭十几天,早已人困马乏、粮草告急,战力跌落到了谷底。
更何况自己这边是一万精锐,兵力悬殊两倍有余,全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勇士,骑射精湛、近战凶悍,收拾一支疲敝之师,还不是手到擒来?
想到此处,吐鲁帖木儿猛地举起手中祖传弯刀——刀鞘上刻着繁复狼纹,那是兀鲁兀部先祖征战克烈部的荣耀象征。
他厉声嘶吼:“全军听令!
加速冲锋!
碾碎明寇!
为草原复仇!
敢有退缩者,立斩不赦!”
“杀!
杀!
杀!”
一万骑兵齐声怒吼,声浪直冲云霄,盖过了呼啸风声。
他们迅速结成密集的楔形冲锋阵,如同一团遮天蔽日的黑色乌云,朝着河谷碾压而去,马蹄踏在碎石上,震得地面微微颤抖。
可当他们冲到河谷边缘,距离河谷仅剩百余步时,吐鲁帖木儿脸上的狂笑骤然僵住,瞳孔猛地收缩成针眼大小。
河谷中空空如也,哪有半分明军的影子?
只有几堆尚未熄灭的篝火冒着袅袅青烟,地上散落着些许肉干碎屑与空水囊,显然刚撤离不久。
河岸边软土上,密密麻麻的马蹄印清晰可见,却未朝向戈壁深处,反而指向河谷两侧陡峭的山坡。
“不好!
是诱敌之计!”吐鲁帖木儿心头一沉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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