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有些道理,旁人说再多也无用,终究需要他自己慢慢想明白,明白先祖的不易,明白富贵的来之不易。
若是他始终想不明白,依旧娇纵任性、眼高手低,那么,便是朱家的隐患,这般隐患,万万不能留下。
朱槿何尝不知晓他日后的结局?
他四岁丧父,其父朱文正因骄纵不法被处置后,父皇念及亲情,将他接入宫中亲手抚育,后来第一次封王的时候便破格封他为靖江王,成为大明第一个就藩的藩王,待遇殊宠,却也养成了他阴贼狠戾、目无法度的性子。
他幼时在深宫如履薄冰,看似谨言慎行,实则积压了太多寄人篱下的屈辱与恐惧,这份压抑在脱离皇权直接监控后,尽数化作了扭曲的暴虐——就藩桂林后,他广征民夫、拆毁民宅,纵马踏毁农田、强掳民女,甚至鞭打劝谏的长史,欺压百姓、滥杀无辜,民怨沸腾。
朱元璋念及亲情,两次将他废为庶人、囚禁凤阳,本意是让他远离奢华、修身养性,反思己过,可他非但不知悔改,反而作诗怨怼讥刺,那诗字字含怨、句句藏愤,写道:“金笼锁雀终难驯,何如野雉栖寒林。”
诗中他以“笼中雀”自比,暗喻自己身为靖江王,看似尊贵,实则被皇权束缚、失去自由,又以“野雉”反衬,抒发了宁愿身处寒林、漂泊自在,也不愿被困于皇家牢笼、仰人鼻息的愤懑。
这份怨怼,不是无端的狂妄,而是自幼失怙、寄人篱下的委屈,与被反复废立的不甘,却终究沦为不知感恩、目无法度的宣泄。
后来朱元璋念及旧情,再次复封他镇守云南,可他依旧故态复萌,私开盐铁之禁、强征民力,漠视律法、屡教不改,最终被囚禁于应天诏狱,暴亡狱中,年仅三十一岁。
他之所以会变成那般模样,从来不是天生恶种,而是自幼失怙、寄人篱下的委屈,加上皇权加持下的无节制宠溺,让他忘了本分、失了初心,最终沦为朱家的耻辱,落得那般凄惨下场。
朱槿今日带他来这旧居受苦,便是要提前警醒他,莫要重蹈覆辙,可他这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,终究让朱槿心有顾虑。
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,屋内却暖意融融,朱槿抱着怀中熟睡的女子,一边感知着隔壁的动静,一边静静思索着,夜色,在这份静谧与沉思中,缓缓流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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