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你口中的‘为民请命’?”
“你说地主会加租——有鱼鳞图册在,每一块田的田数、肥瘠、界至都一清二楚,官府可定租限、禁苛索,严厉约束豪强,何来随意加租之说?
你不去想如何约束豪强、保护百姓,反倒先替他们找好了加租的理由,替他们辩解,这就是你口中的‘臣心何安’?”
“你说丈量扰民、祖制不可变——凤阳的田地,被勋贵豪强指为无主荒田、圈为牧地、划为勋田,百姓流离失所,无家可归,你不觉得扰民;如今本王要给每一块田落籍、给每一户百姓落权,让百姓有田可种、有税可依,不再被欺压,你倒喊起扰民了?
祖制是为了百姓安居乐业,不是为了给你们这些贪官污吏、勋贵豪强充当保护伞!”
朱槿一步一步走下高台,脚步声沉稳而有力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严达的心上,他走到严达面前,居高临下,声音冷得像冰,不带一丝温度:“严达,你从头到尾,没有一句在为百姓说话。
你怕的不是摊丁入亩害民,你怕的,是断了勋贵们的财路,断了你自己瞒田、隐税、上下其手、中饱私囊的活路!”
他猛地一抬手,指尖直指头顶那方“明镜高悬”的鎏金牌匾,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愤怒:“你跪在这大堂上,头顶是青天,脚下是百姓,心里装的,却全是私心与权贵的利益。
你不是什么忠臣,你只是他们养在凤阳府衙里的一条狗,一条替他们欺压百姓、搜刮民脂民膏的狗!”
严达浑身剧烈颤抖,面如死灰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瘫软在地,额头的冷汗浸透了地面的青砖,眼底的伪装彻底破碎,只剩下无尽的恐惧。
朱槿不再看他,转身走回高台,拿起案上一份厚厚的文书,缓缓翻阅起来,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,脸色愈发阴沉,周身的威压也越来越重。
片刻后,他合上文书,目光再次落在严达身上,语气冰冷,带着刺骨的怒意:“严大人,之前本王听说‘三年清知府,十万雪花银’,还觉得太过夸张,以为是民间传言,夸大其词。
可今日看到严大人家底的清单,才知道,本王还是小看了这个说法,也小看了你这凤阳知府的贪婪!”
说着,朱槿拿起文书,一字一句,清晰地念诵起来,声音威严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,刺破严达最后的侥幸:“严达,你上任凤阳知府,仅仅一年时间,便靠着五种手段,贪墨白银共计一万两,隐占良田八百亩——其一,秋粮夏税淋尖踢斛,克扣百姓粮食四百石,折银二百四十两;其二,丁银人头税吃差额,多征一千五百丁税,私吞白银二百二十五两;其三,土地丈量收受贿赂,为豪强瞒田、改田级,获利三百五十两;其四,收受勋贵族人‘孝敬’,每年分润白银三百两;其五,巧取豪夺民田,谎称百姓田地为无主荒田、皇陵用地,低价强买、私吞良田八百亩。”
每念一句,严达的身体就颤抖一分,脸色就惨白一分,到最后,他浑身抖得像筛糠,头埋得极低,不敢有丝毫异动,心底只剩下绝望——他以为自己隐藏得极好,这些贪腐之事做得天衣无缝,却没想到,朱槿的影卫早已查得一清二楚,连每一笔银两的来龙去脉,都记得明明白白。
朱槿念完,语气愈发愤怒,字字如怒雷:“你身为一府知府,食君之禄,本该为百姓着想,为父皇分忧,可你倒好,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自己的口袋,搜刮民脂民膏,中饱私囊,丝毫不顾百姓的死活!
你可知,父皇对于贪官的态度,你比谁都清楚——贪墨六十两白银,便要剥皮实草,悬于衙门前,警示后任!”
话音未落,朱槿猛地将手中的文书狠狠扔到严达脸上,文书重重砸在严达的额头,纸张散落一地,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,每一笔都记录着他的罪证。
“严大人,你这贪墨的金额,一万两白银,八百亩良田,杀你九族八百遍,都够了!”
严达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书,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罪证,浑身颤抖得几乎要晕厥过去,脸上血色尽失,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。
他再也不敢小看这位看似闲散的明王殿下,再也不敢装腔作势、为民请命,连忙膝行向前,连连叩首,额头撞在青砖上,鲜血直流,声音带着哭腔和无尽的求饶:“殿下饶命!
殿下饶命啊!
臣知罪!
臣认罪!
臣再也不敢了!
求殿下看在臣任职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,饶臣一命,饶臣九族一命啊!
臣愿将所有贪墨的银两、田产全部上交,再也不敢贪腐,再也不敢阻挠新政了!”
朱槿看着他这副丑态百出的模样,眼底没有丝毫怜悯,语气冰冷而决绝:“晚了。
记住,下辈子,做个好人,别再做这贪赃枉法、欺压百姓的恶官。”
说完,他抬眸看向一旁的蒋瓛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:“蒋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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