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日夜幕降临,应天城渐渐陷入沉寂,唯有明王府的庭院中,灯火微凉。
朱槿身着月白锦袍,独自站在院中,抬眼望着夜空,一轮圆月高悬,清辉洒落,将庭院照得一片皎洁。
来到这个时代这么多年,朱槿终于明白,为什么古代人如此喜欢赏月——不是因为月亮有多美,而是因为这漫长的夜晚,实在太过无聊,唯有这一轮明月,能相伴左右,排解心中的孤寂与怅惘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,蒋瓛身着便服,引着一个身穿黑衣、头戴黑帽的人走了进来,那人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黑帽压得极低,看不清面容,周身散发着几分谨慎与谦卑。
朱槿没有回头,依旧望着夜空,语气平淡,带着几分疏离:“你不该来本王的王府。”
话音刚落,那黑衣人便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身形微微颤抖,缓缓抬手,掀开了头上的黑帽——露出一张精明干练,却又带着几分惶恐与恭敬的脸,正是如今的应天知府,胡惟庸。
胡惟庸叩首在地,语气恭敬至极,眼中满是敬佩:“王爷,下官胡惟庸,叩见王爷。
下官早听闻明王殿下胸有丘壑,深谋远虑。
如今丞相制度废除,韩国公辞官归乡,下官深知,唯有追随王爷,才能得明主,才能为大明效力,恳请王爷收留,下官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
朱槿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胡惟庸身上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。
他看着眼前的人,心中不禁感慨——这可是《明史·奸臣传》中赫赫有名的人物,是历史上最后一位丞相,前世的他,权欲熏心,独断专行,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。
如今,他的靠山李善长辞官归乡,丞相制度也被废除,他失去了往上攀爬的最大资本,居然能放下身段,主动来投奔自己,甚至愿意为自己效犬马之劳。
朱槿沉默片刻,语气平淡地开口,带着几分试探:“若是本王让你不再为官,从此闲居度日,你愿意吗?”他倒要看看,这位历史上权欲熏心的奸臣,如今是否真的能放下权力。
让朱槿没有想到的是,胡惟庸几乎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叩首道:“下官愿意!
只要能追随王爷,无论王爷让下官做什么,下官都心甘情愿,为官与否,并无大碍。”他心中清楚,如今的自己,早已没有了往日的资本,唯有依附明王朱槿这棵大树,才能保全自身,才有未来可言,权力再多,若不能保命,一切都是空谈。
朱槿看着他坚定的神色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点了点头:“好,本王知晓了。
你先回去,准备准备,过阵子,本王会让人联系你。”
“谢王爷!
谢王爷!”胡惟庸喜出望外,连连叩首,随后起身,重新戴上黑帽,躬身退下,脚步轻快,显然是心中的大石落了地。
看着胡惟庸离去的背影,朱槿转头看向身旁的蒋瓛,语气随意地问道:“蒋瓛,你说,让胡惟庸去负责海外贸易,可好?”
蒋瓛躬身而立,语气恭敬,毫不犹豫地说道:“二爷说的都好,二爷自有考量,属下只听二爷吩咐。”在他心中,朱槿的决策,从来都是正确的,他只需尽心执行便是。
朱槿无奈地摇了摇头,轻轻拍了拍蒋瓛的肩膀,语气带着几分宠溺:“你啊,总是这般盲从。
行了,回去早点休息吧,养精蓄锐,本王有种预感,这王府的安静日子,怕是过不了多久了。”
蒋瓛躬身应道:“属下遵旨。”
随后,便悄然退下,庭院中,只剩下朱槿一人,依旧望着那轮圆月,眼底闪过一丝深邃。
他望着那轮澄澈的圆月,心中不禁暗自腹诽:这般月色,古往今来不知引来了多少文人墨客吟诗作赋,可为什么我看到月亮,就偏偏想不出一句像样的诗来呢?
!
明明眼前景致绝佳,胸中却无半分诗兴,反倒只剩满心的算计与谋划,倒显得有些辜负这良辰美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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