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毛笔需要携带整套文房,砚、墨、清水缺一不可,风沙天极易进沙废笔,书写前耗时研墨,落笔墨色干湿不均,写完还要清洗笔毫养护;这支钢笔便携小巧,袖中可藏,不惧风沙潮气,落笔字迹粗细均匀,墨汁速干不晕染,长时间书写手腕不累,新手亦可写出工整小字,军中记档、私下题字,远比毛笔省心,唯独朝堂正式奏折、礼制书法,才需用毛笔彰显风骨。”
话音落罢,朱槿指尖轻拧,旋开钢笔笔帽,露出纤细金属笔尖。
他垂眸低头,腕骨轻转,笔尖轻落雪白宣纸之上,落笔流畅丝滑,无半分滞涩,墨色匀净漆黑,字迹清隽挺拔,一气呵成写下四句诗作:
云为蝉鬓霞为裳,玉作肌肤兰作香。
一顾倾城人尽望,何须铅粉饰容光。
笔尖落纸沙沙轻响,触感顺滑利落,没有毛笔落笔的轻重顿挫,却行云流水,落笔即成,墨色落笔顷刻风干,丝毫没有晕染扩散。
王敏敏俯身凑近,先是满眼惊叹,眸光亮起。
她清清楚楚看见,钢笔下笔稳、走线直,不用控笔功底,不用费心调墨,短短片刻即成一首绝句,便利程度远超自幼习用的毛笔。
可当目光逐字看完诗句内容,敏敏白皙耳垂慢慢染上绯红,顺着脖颈蔓延至脸颊,眉眼羞怯低垂,心口软软发烫。
她读懂诗中情意:夫君写她鬓发如云轻柔温婉,衣裙似锦霞明艳动人,肌肤莹润堪比暖玉,周身自带幽兰清雅气韵。
回眸一眼便可倾倒众人,这般天生绝色风骨,本就无需脂粉铅粉,刻意雕琢修饰。
字字写貌,句句倾心,是夫君专门写给自己的情诗。
朱槿将她娇羞神态尽收眼底,眼底笑意更深,随手从木盒之中取出一支尺寸更小、专为女子打造的银色细纹钢笔,起身走到敏敏身前,伸手握住她纤细柔荑,手把手放缓动作,耐心拆解开合、吸墨、落笔的用法。
“好了敏敏,这支小巧款,专门赠予你。”
朱槿松开她的手,温声笑道:“闲来无事便可提笔练字,你拿去把玩即可。”
“多谢夫君。”
王敏敏眸含笑意,满心欢喜攥紧银色钢笔,指尖反复摩挲精致笔身,心头暖意融融。
而后书房归于静谧,二人各安一隅,各自忙碌。
朱槿重回书案,手持钢笔伏案低头,落笔飞快,行文高效。
王敏敏坐在侧边梨花小案前,模仿朱槿方才的姿势,捏着银色钢笔,一笔一画临摹纸上诗句,试着掌控下笔力度,练习钢笔字迹。
这般新奇写字趣味,并未维持太久。
不过半柱香,敏敏便觉临摹练字枯燥乏味,抬眸看向朱槿,见夫君眉头微敛,一心伏案公务,无暇分心陪伴自己。
她索性放下钢笔,起身缓步游走书房之中,闲散浏览架上藏书。
缓步途经书案侧边那处雕花暗格之时,敏敏脚步下意识微微一顿,眸光稍作停留。
敏敏心思何其敏锐,一眼便看出檀木案面暗藏榫卯机关,瞧出这是一处隐秘暗格。
她心性通透懂事,深知夫君身居亲王之尊,手握大权,心底藏有隐秘、书房设有藏物暗格本就是寻常之事,也隐约知晓这处暗格藏着朱槿不愿提及的过往旧事,从无半分窥探探究之心,仅仅片刻,便收回目光,神色淡然移步离开。
不多时,她在西侧书架抽出一册装帧古朴的《警世通言》,抱着书本重回窗边座椅,闲翻书页打发时光。
这一架书架的藏书,皆是朱槿从玉佩空间取出的后世刊印话本,无关经史政务,专供闲暇消遣,文风通俗,故事动情,远比大明本土话本细腻生动。
起初敏敏只是随意翻页消磨时辰,可书中故事跌宕动情,文笔细腻共情,不知不觉间,她彻底沉入书中情节,心神尽数被故事牵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细碎隐忍的啜泣声,轻轻打破书房沉静。
朱槿笔尖一顿,停下行文,耳畔清晰听见身旁女子小声落泪的哭声,绵软委屈。
他当即放下钢笔,起身快步走到窗边,俯身轻扶敏敏肩头,语气慌张温柔:“怎么了敏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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