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5章 亲征诏书(2/3)

三、天下各行省府县官吏,谨遵圣旨调拨粮草民夫,严禁借机盘剥百姓、加征杂税、欺压乡邻,但凡扰民害民贪腐官吏,都察院即刻查实弹劾,从严定罪。

四、天下四方藩属、边关部族,但凡协助王师平叛、擒献逆贼酋首者,朝廷厚加封赏,爵位世袭罔替;若是私通五处叛贼,暗中资敌助逆,待战乱平定之后,一体追责灭惩。

天地有好生之德,帝王存安民护民之心。

朕本心不愿大兴干戈、屠戮生灵,奈何四方异族执迷不悟,世代残害中土汉民,万般无奈之下,兴五道仁义之师,吊民伐罪,为民除害。

待五路大军尽数荡平四方逆寇,天下疆域一统,朕即刻休兵罢战,举国广开屯田、普设社学、互通通商互市,终有一日,华夷无尊卑之别,天下万世再无兵戈战乱。

布告中外,咸使闻知。

诏书诵读完毕,风卷明黄色诏纸边角,猎猎作响。

围观百姓大半皆是目不识丁的市井小民,张三亦是如此。

他听不懂文言雅字,不懂五路征伐、疆域归一的大义,只听见字字杀伐,句句伐虏,心中一片茫然,云里雾里,只能呆呆望着城楼,心口莫名发紧。

不多时,一名身着青衫、气度温正的府学教授,缓步走下城楼高台,立于百官之前、百姓眼前,放缓语速,用一口地道应天白话,逐句拆解诏书深意,讲给满城百姓听闻。

“诸位乡亲听好!

当今圣上怜悯我汉人百年受苦,决意御驾亲征,分五路大军,同时攻打漠北鞑子、瓦剌部族、辽东虏酋、西域番首、西南叛蛮!

从今往后,要杀光作恶异族,救回塞外受苦汉人,免去兵祸,今年家家户户减半缴粮,从军人家眷官府供养!”

大白话一字一句落入耳中,每一个字,都狠狠扎进张三心底。

哐当一声脆响。

张三浑身脱力,手臂酸软,肩头豆腐重担直直坠落落地,木桶磕碰青石,温热豆浆泼洒一地,白豆腐滚满街巷,他浑然不觉,双目骤然赤红,浑身控制不住发抖,牙关死死咬紧,喉头涌上腥甜。

尘封心底十几年、不敢触碰半分的炼狱过往,瞬间席卷心神,刺骨悲恸与刻骨恨意,瞬间淹没他全部心神。

他本是山东青州汉人,祖上世代耕田务农,安稳度日。

那年他年仅七岁,元末兵祸四起,一队漠北蒙古骑兵破关劫掠,破门掳走全村青壮,年幼的他,连同老实耕田的父亲、温婉持家的母亲,一家三口尽数被鞑子掳往漠北苦寒草原,贬为底层农牧农奴。

那十年草原岁月,不叫活着,叫苟延畜命。

在鞑子眼中,汉农奴不如牛羊值钱。

牛羊可以产奶食肉,汉人农奴,只配没命劳作,无偿卖命。

白日天不亮便要起身放牧千头牛羊,踏冰踩雪、风吹日晒,割草搭棚、鞣皮打铁,日夜不得歇息;深夜蜷缩牛羊棚角落,同食畜类糟糠,身披破烂兽皮,冬日无棉御寒,夏日蚊虫噬身。

父亲身形敦厚,日日超负荷放牧劳作,寒冬赤脚踏冰牧马,内伤劳损日积月累,不过三年,便油尽灯枯,咳血不止,最终倒在风雪草场之上,连一具薄棺都未曾落下,尸骨随意丢弃荒野,饲了野狼。

父亲死后,苦难变本加厉。

容貌清秀的母亲,更是沦为鞑子随意消遣的玩物。

营帐之内,大小鞑兵任意调戏凌辱,肆意施暴侵犯,从无半分顾忌,无人会为汉人妇人出头。

张三躲在草堆之内,亲眼目睹母亲受辱,只能死死捂住嘴巴,咬碎嘴唇,满口血腥味,不敢哭出一声,但凡出声,便是一顿皮鞭毒打。

他无数次被马鞭抽破皮肉,背上旧鞭痕叠新鞭痕,溃烂结痂,结痂再溃烂;饿极了啃草根冻土,冻极了依偎牛羊取暖,受尽践踏,猪狗不如。

无数次他想一头撞死了结屈辱性命,可濒死之际,母亲总会拖着残破身子护住他,每一次深夜相拥落泪,母亲都贴着他耳畔,气若游丝,留下刻入骨髓的遗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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