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槿立于廊下看了片刻,看着她伏案提笔对账、从容淡然、万事自理的模样,心底反倒泛起丝丝不易察觉的吃味,觉得她太过独立自持,好似有没有自己相伴,都能安稳度日。
他缓步放轻脚步上前,从身后轻轻环抱住纤细腰身,柔声低声耐心哄慰,絮絮说着近日朝堂五路调兵琐事,慢慢消解二人连日积攒的疏离之感。
温存相伴半刻,沈珍珠靠在朱槿怀中,鼻尖贪恋他身上气息,眼底满是不舍眷恋,可还是抬手轻轻推开朱槿。
她心思剔透共情极强,自知不能独占朱槿温情,耽误他探望其余几位姐妹;更能贴身感知朱槿身体燥热躁动,若是再缠绵温存下去,她便私心不舍放他离去,只会打乱他后续行程安排。
朱槿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细软下颌,眼底裹挟暧昧笑意,语气笃定低沉:“安心等我大军凯旋归来,到时候,带回漠北、西域域外稀罕珍宝好物给你,届时,再关起门好好‘教训’这般懂事克制的你。”
辞别沈珍珠,朱槿调转方向,奔赴魏国公徐达府邸。
此地万万不可潜行偷入。
徐达身为本次五路征伐全军主帅、当朝开国魏国公,府邸禁军守备森严规整,加之北元出身归顺的徐琳雅,近日奉旨由宫中御用教养嬷嬷贴身授课,日夜学习大明宗室礼仪、后宫尊卑规矩,白日一刻不得空闲,贴身仆从、授课嬷嬷半步不离其身。
纵使朱槿修为深厚、真气内敛无碍潜行,可真气潜行瞒得过外围值守侍卫,瞒不过阅历极深的贴身教养嬷嬷,贸然私入后院,极易落人口实、招惹朝堂闲话。
朱槿索性规整衣饰气度,光明正大持访客令牌,从国公府正门登门到访。
国公府书房之内白日烛影沉静,门窗紧闭,徐达伏案端坐黑漆桌前,指尖铺开超大尺寸漠北、辽东五路行军舆图,眉头紧锁凝神研判,逐一核对沿途粮草转运、关隘驻防路线,出征在即,他日日夜夜无暇休憩。
听闻门外仆从躬身通传明王到访,徐达抬首放下手中狼毫,抬眸看向进门的朱槿,嗓音浑厚沉稳爽朗,带着长辈独有的打趣之意:“咱身份尊贵的明王殿下,今日怎有空莅临老夫这冷清国公府?”
朱槿笑意谦和,对着徐达微微躬身行礼:“闲来无事,专程前来探望徐叔叔。”
徐达闻言嗤笑一声,阅人无数的他一眼看穿少年心思,摆了摆手直言戳破,语气随性松弛:“你小子,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,哪里是专程来看老夫。
行了,琳雅在后院暖阁静心学礼,老夫没空招待寒暄,自行前去便是,老夫还要研判五路军务,没空分心儿女私情。”
“多谢徐叔叔体谅。”
朱槿咧嘴一笑,半点不客套行礼告辞,径直迈步往后院走去。
值守暖阁院门的教养嬷嬷乃是宫中御用老人,常年侍奉皇室宗亲、藩王眷属,极为熟识明王朱槿样貌身份,见朱槿踏入院中,当即敛身躬身行礼,处事十分识趣,一言不发躬身退至院外,反手关好院门,隔绝所有仆从靠近打扰。
暖阁之内静谧雅致,熏香袅袅。
徐琳雅一身素雅改制北元汉服,腰束素色布带,端坐蒲团席上,正逐字逐句背诵宗室请安、觐见尊卑礼制,身姿拘谨端正、学习极为认真。
朱槿缓步走到她身侧,伸手直接将拘谨的她揽入怀中,卸下她周身紧绷防备,指尖温柔轻抚她眉眼倦色。
相拥温存片刻,朱槿轻声开口劝慰:“琳雅,这些汉家繁文缛节、宗室规矩,不必拼命苦学,随心应付即可,不必熬夜苦记,累坏自己身子,我会心疼。”
徐琳雅抬手环住朱槿脖颈,眸色澄澈认真,语气执拗坚定:“夫君如今身居明王高位,随军协助圣上节制五路兵马,朝堂身份尊贵无双。
我身为你的枕边眷属,出身漠北降族,本就被朝堂勋贵私下非议轻视,若是礼仪粗鄙、言行失礼,定会连累夫君遭宗室朝臣诟病非议,我万万不能给夫君丢人。”
朱槿收紧怀抱,将她牢牢拥在怀里,心底暖意翻涌,轻声许诺:“此番五路征伐平定四方,战事落幕,我卸下军务,专程腾出时日,带你遍游天下山河。”
闻言,徐琳雅眉眼瞬间亮起,眼底褪去连日学礼的疲惫,满是少女欢喜,仰头依偎在他怀中,满心期盼。
朱槿垂眸望着眼前这张眉眼精致清冷的脸庞,心底久久恍惚悸动,心绪翻涌难平。
这张眉眼,和他现代俗世无缘相守、遗憾别离的前女友一模一样,五官眉眼分毫未差。
他心底暗自笃定念想,等天下四方安定、战事彻底落幕,便带她重走前世情侣打卡走过的山河故土,世间山河如故,心上人眉眼如故,唯独隔了一场跨越古今、生死相隔的漫长别离。
二人温情相拥相伴片刻,院外传来仆从恭敬有礼的传话声:“王爷,国公爷遣小人问询,明王殿下可否留在府中享用晚间膳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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