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槿,安抚好软糯的小小人儿,又细细叮嘱院内嬷嬷、侍女好生照看王妃与一双嫡胎孩儿,妥善安排好院内一应琐事,不敢有半分疏漏。
得知偏院秋香胎动剧烈、已然发动,即将临盆,他不敢耽搁分毫,转身步履匆匆离开主院,快步赶往隔壁僻静偏院,打算亲自守着,照料辛苦待产的秋香。
马皇后安坐殿中怀中,稳稳抱着刚落地的永乐郡主。
素色柔软的锦缎襁褓层层包裹着小小的婴孩,小家伙眉眼温顺,呼吸均匀,安安静静依偎在皇后怀中,半点无初生婴儿的闹腾,格外乖巧讨喜。
她目光温和摩挲着襁褓,片刻后抬眸,看向朱槿离去的背影,当即抬手轻声招手,唤来贴身随自己一同出宫值守的宫正玉儿。
玉儿深得皇后信任。
马皇后轻声叮嘱,命她带上两名得力侍女、两名值守内监,紧随朱槿身后前往偏院照料,全程照应秋香生产事宜,随时回禀动静。
大明宫廷王府,尊卑礼数森严,半分不可僭越。
纵使秋香深得朱槿偏爱,平日里待遇远超王府其余妾室,受尽恩宠,可终究只是一介庶妾,身份远不及正妃敏敏,礼数规矩、尊卑定位,分毫不能乱。
若是寻常时日,府中无大事,秋香生产,马皇后闲暇之余尚且可以亲自前去探视一二,彰显皇家宽厚恩典。
可今日截然不同,正妃敏敏诞下龙凤双胎,历经九死一生的生产大难,气血大亏、身子极度虚弱,正是最需要贴身照料、静心休养的关键时刻。
她身为中宫皇后,是后宫表率、王府尊长,理所应当坐镇主院,悉心照拂元气大伤的嫡媳,守护王府世子与永乐嫡郡主,半步都轻易不能离开。
朱槿离去之后,原本围聚在院外、被侍卫层层阻拦的几位年少皇子,终于按捺不住好奇。
朱棡与朱橚相互对视一眼,齐齐发力,奋力拨开层层围护的侍女、内监与影卫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终于挤到殿内近前,凑到马皇后身侧,满脸新奇地打量着襁褓中的小郡主。
朱棡年纪稍长,心性相对沉稳,睁着一双澄澈眼眸,目光细细落在襁褓之中,满是孩童的新奇与欢喜,轻声试探着问道:“母后,这就是咱们的小侄女么?
便是父皇刚刚破格册封的永乐郡主?”
一旁的朱橚年岁尚幼,心性直白纯粹,毫无半分遮掩,直直盯着婴孩皱巴巴、红扑扑的小脸,天真又直白地开口:“看着小小的、皱皱巴巴的,一点都不好看。”
朱元璋正端坐椅上,怀中小心翼翼抱着软糯乖巧的嫡长孙,指尖轻轻慢悠悠拍着孩儿的脊背,满心都是隔代亲的欢喜与疼爱,眉眼间尽是难得的柔和。
听闻两个儿子直白的对话,他当即抬眸,锐利的目光淡淡扫过二人,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无奈。
“行了行了!
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好看赖看!
看过便赶紧滚回宫去,别在这聒噪碍事!”朱元璋语气不耐,沉声呵斥。
说话间,他余光无意间扫过庭院院墙角落。
只见朱樉与朱棣二人孤零零靠墙伫立,身形落寞、沉默不语,神色颓丧又酸涩。
此刻的朱元璋,满心满眼都是新生孙辈的欢喜,沉溺在儿孙绕膝的暖意之中,全然无心顾及这两个暗自闹情绪、神色落寞的儿子。
他收敛眼底温情,面色沉了几分,语气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不耐,沉声吩咐身前的朱棡、朱橚:“你们两个,即刻带着老三、老五一同回宫!
明日一早,咱亲自去大本堂考教你们的课业、书法与策论,若是敢懈怠荒废、敷衍了事,仔细你们的皮!”
“考教课业”四字,对一众皇子而言便是最大的梦魇。
朱棡与朱橚闻言瞬间如临大敌,脸上的新奇欢喜尽数褪去,不敢有半分耽搁。
二人连忙快步走到墙角,一人伸手拉起一个,强行拽住兀自失神落寞的朱樉与朱棣,兄弟四人不敢在明王府多做停留,步履匆匆、神色仓促,迅速一同离开了明王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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