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女双腿发软,身子微微颤抖,结结巴巴慌忙回话:“回……回殿下,是王妃娘娘特意吩咐!
娘娘知晓殿下昨夜操劳过度、身心耗损严重,特意命奴婢提前煎煮益肾汤代茶,为殿下滋补元气、调养身心、弥补劳伤。”
朱槿闻言瞬间哭笑不得,低头望着杯中色泽醇厚的深色药汤,哪里是什么清爽清茶,分明是王府专属医官精心配制、调养肾气的益肾煎。
他心底暗自无奈腹诽,眼底却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:王敏敏倒是事事替他思虑周全,这般记挂他的身子,今夜定然饶不了你。
纵然药味苦涩难咽,他还是抬手举杯,仰头将整盏益肾汤一饮而尽。
连日跨海征战、日夜兼程赶路,身心确有极大耗损,这汤药虽苦,却刚好对症滋补。
见殿下尽数饮下药汤、面色平和并未动怒,紧绷许久的侍女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,悬着的心彻底落地,暗自松了大半口气。
院中再度归于宁静,微凉晨风吹拂树梢枝叶,簌簌轻响,格外清幽。
约莫半柱香的功夫,内室之中传来孩童细碎轻柔的咿呀声,乳母照料孩童的动静也渐渐停歇下来。
侍女连忙上前躬身通传:“殿下,三位小主子已然就乳完毕,进食安稳。”
朱槿放下手中空杯,低低念叨一声,语气带着浓浓的宠溺与笑意:“看来我这三个孩子,胃口是真的极好,个个着实能吃。”
说罢,他缓缓起身,抬步踏入暖意融融的内室。
暖阁之内温度适宜、暖意融融,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,光线柔和静谧。
三名衣着规整、气度沉稳的资深乳母分站屋中三处,每人怀中各稳稳抱着一名襁褓孩童,身姿端正恭谨,静静伫立等候。
三位孩儿皆是裹着上等精工大红色绫罗襁褓,承袭大明尚红礼制,华贵端正、金尊玉贵,一眼望去尽是王府子嗣的雍容气度。
朱槿远赴倭国征战,往返历时近三月,日夜思念家中骨肉,未曾见过孩儿一面。
纵然三具襁褓颜色相近、初看模样相似,他依旧凭着心底最深的父子羁绊,一眼便精准分辨出三个孩子。
最左侧的襁褓料子最为华贵上乘,赤红绫罗之上,金线细密刺绣麒麟祥云纹样,纹路繁复精致、在柔光下熠熠生辉,正是嫡长子朱昭临。
中间孩童的银红织绫襁褓,金线精绣缠枝牡丹、鸾和展翅纹样,端庄温婉、雅致大气,是嫡长女永乐郡主朱昭绥。
最右侧孩童的桃红绫缎襁褓,仅用彩色丝线绣着简约秀气的折枝桃花,无半分金线缀饰,素雅清秀、内敛温婉,乃是庶出二小姐朱若萱。
嫡庶尊卑、长幼次序,一眼便可分明。
抱着世子朱昭临的乳母见殿下入内,连忙上前半步,躬身想要将怀中尊贵的嫡世子递出,恭谨出声:“殿下,世子在此,您可要抱抱小郎君?”
未曾想朱槿径直侧身掠过,全然没有触碰世子的意思,反手轻柔伸出双臂,稳稳将两个女儿一左一右抱入怀中,动作轻柔又格外珍视。
这截然相反的举动,让上前的乳母瞬间僵在原地,满脸错愕愕然,一时手足无措、不知进退。
她愣神片刻,连忙轻声提醒:“殿下,奴婢怀中抱的,才是府中嫡世子啊!”
朱槿低头温柔逗弄着怀中两个软糯乖巧的小闺女,头也未抬,语气淡然随意:“我知晓,你好生抱着他便可。”
乳母心中彻底愕然,暗自心惊不已。
她乃是宫中奶子局的老人,也曾精心伺候过当今圣上的皇子,见惯了世人重嫡重长、偏爱男丁郎君的世俗常态,此生却是头一回见到,放着尊贵嫡世子不抱,唯独满心偏爱闺女的王爷。
朱槿低头温柔凝视怀中一双软萌女儿,心底一片柔软温热,所有征战的疲惫尽数消散。
阔别三月,襁褓中的两个小丫头早已褪去了初生婴儿皱皱巴巴的青涩模样,彻底长开了精致轮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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