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眉眼低垂,神色温顺隐忍,姿态恭谨谦卑,一眼便能看出,她已然彻底应允了常遇春此前提出的认义父一事,心境已然释然接纳。
朱槿的目光轻轻落在周芷若温顺的身影上,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前世电视剧中她黑化后的极致模样。
浓重灰黑色烟熏眼妆凌厉冷艳,眼尾高挑上挑,唇色深紫近墨、诡谲冷冽,一双素手舒展之际,十根寸许长、莹白似枯骨的长甲寒光森森,妖异又凌厉。
眼前这般温顺怯弱、安然乖巧的少女模样,与记忆里那副美人皮囊藏白骨利爪的阴冷诡谲形象,形成极致鲜明的反差,让朱槿心头微微一动,生出几分恍惚之感。
王敏敏行至朱槿身侧,柔声开口,语气柔和得体,分寸恰到好处:“夫君,芷儿妹妹已然应允,愿意认鄂国公为义父。”
朱槿回过神,敛去心底纷乱思绪,微微颔首,扬声朝外吩咐道:“好。
蒋瓛,派人去知会鄂国公一声,让他知晓此事。”
立在厅侧随时待命的侍卫长蒋瓛闻声立刻抱拳领命,身姿挺拔,转身便要快步出厅传信。
谁料他脚步尚未踏出厅门,一道洪亮粗犷、极具辨识度的嗓门,已然遥遥从院外传了进来,震得满堂梁柱微颤,人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不必派人了!
咱已经来了!”
话音未落,一行人浩浩荡荡、气势十足地跨入正厅大门。
为首之人正是常遇春,一身利落武人劲装,身姿魁梧彪悍,面庞黝黑刚毅,自带沙场悍将的磅礴气场,大步当先踏入厅堂。
他身后紧跟着神色沉稳的徐达,一身素雅青色常袍,褪去戎甲,温润厚重、气度端方。
而让朱槿万万没有料到的是,徐达身后竟还跟着两道全然意想不到的身影——昔日北元顶级战将扩廓帖木儿,也就是王保保,以及江南闻名天下的首富沈万三。
朱槿望着眼前骤然齐聚的一行人,心底满是愕然诧异,脑中飞速一转,忍不住暗自腹诽:好家伙,这阵仗,简直是各路长辈齐聚,妥妥的老丈人大集会!
徐达见状无奈苦笑,摊手看向朱槿,耐心解释原委:“殿下莫看我。
我好不容易求得几日休沐,本在府中静养休憩、避开朝堂琐事。
谁料这个常老匹夫,竟直接闯进我的府邸,硬生生将我拖拽过来,执意要亲眼见见他新收的义女。
我们行至王府大门之时,恰好遇上前来拜访的扩廓将军,还有沈掌柜,索性便一同入府叨扰殿下了。”
说话间,徐达性情豁达,格外热络,直接抬手揽住身旁王保保的肩膀,与他并肩走入厅中,姿态亲近自然。
王保保浑身僵硬,神色窘迫尴尬,周身气场格外不自在。
他与徐达乃是半生宿命宿敌,数十年沙场针锋相对、生死对决。
太原、沈儿峪两战,徐达大破他的主力,将他逼得节节败退、无处立足;
而岭北一战,又是他设下缜密埋伏,重创明军、击退徐达。
昔日两军对垒、血染疆场,沈儿峪兵败后,他孤身携妻乘木筏横渡黄河、仓皇逃命的狼狈往事,依旧历历在目、刻骨铭心。
如今他虽蒙朱槿破格赏识,得以留在大明领兵任职,可昔日敌我殊死对立的身份刚刚转换,半生死敌此刻并肩而立,巨大的身份落差与过往纠葛,让他心中始终难以释怀、万般别扭。
他轻轻侧身,不动声色挣开徐达搭在肩头的手,上前一步,对着朱槿躬身行大礼,声音平稳克制,尽显收敛后的沉稳:“扩廓帖木儿,见过明王殿下。
此番冒昧前来,一是登门拜见王妃,二是顺带探望小世子与永乐郡主,聊表心意。”
朱槿抬手虚扶,唇角扬起温和从容的笑意:“大舅哥不必如此拘谨客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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