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可怜的朱槿(1/4)

夜幕如墨,将国公府重重楼阁裹进寂静。

朱槿独坐案前,青铜烛台上的火苗在风里摇曳,将他执笔的影子投在宣纸上,忽明忽暗。

狼毫蘸满的松烟墨在砚台边缘轻刮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他望着素白的纸页,终于落下第一笔:

“大元至正二十年(公元 1360 年)六月初八,天气:晴

来此两载,终决心以墨痕记流年。

待他日老朱龙御归天,便将此册悄然殉葬。

届时若有后世之人开棺见我笔下简体字,不知该作何惊惶?

可笑这毛笔,握在手中总似不听话的顽石,纵习练一坤年,仍觉滞涩。

不过瞧这字迹,龙飞凤舞间竟也有了几分气势,怕是前世那些书法家见了,也要自叹不如。”

笔尖悬在半空,朱槿望着烛火陷入沉思。

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,“咚 —— 咚 ——” 的节奏惊飞了檐下夜栖的雀鸟。

他再次落笔,墨迹在纸上晕染开来:

“后世诸君,可敢信世上真有穿越之事?

没错,我便是那打破常理之人。

说来也怪,本想做个佛系过客,不搅历史浑水,却偏生投作洪武大帝之子、马皇后所出,还是朱标那家伙的孪生兄弟。

更离谱的是,竟成了张三丰张真人的关门弟子,得了他毕生真传。

这般奇遇,说与旁人听,怕是要被当作癔症发作。

不过无妨,这世间诸事,唯亲人生死不可轻忽。

待我保得大哥平安登基,便躲作闲散王爷,逍遥此生。”

写到此处,他忽然想起白日里朱标盯着常婉静的痴态,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。

狼毫在砚台里重重一涮,溅起几点墨星:“大哥今日那模样,哪像个五岁孩童?

分明是久别重逢的情郎。

难不成这大明地界,当真藏着重生之人?

不过细想又觉荒谬。

倒是这古代日子,实在寡淡得紧。

没了手机电脑,没了电灯霓虹,就连吃食也比不上现代的花样。

真不知那些幻想穿越的人,若亲身体会,还会不会做这等美梦。”

最后一笔落下,朱槿甩了甩发酸的手腕。

烛光映得纸页上的字迹泛着微光,那些未宣之于口的秘密,都化作墨色沉入字里行间。

他小心翼翼将日记本塞进暗格,吹熄烛火的刹那,窗外的月光顺着窗棂流淌进来,恍惚间,竟让他想起前世城市里彻夜不熄的灯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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