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青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,眼神依旧平淡,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:“有得吃就不错了。”言下之意,能分到骨头已经是格外开恩。
楠鱼强忍着笑意,故意板起脸:“骨头怎么了?
这骨头烤得焦香,上面的肉也不少,啃起来多香啊。
再说了,一个兽仆不干活就算了,还想吃肉你咋想的?”
楠鱼这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了白霄心上。
他猛地抬起头,狐狸眼瞪得溜圆,里面满是震惊与羞愤,刚才还带着哭腔的急切瞬间被怒火取代,连耳朵都气得竖成了笔直的模样。
“兽、兽仆?
!”白霄的爪子死死攥着地上的软草,指节泛白,“是啊,现在他是兽仆,不再是雪狐一族的少主了!”
他胸口剧烈起伏着,尾巴炸起的绒毛根根分明,像是被踩到了最敏感的逆鳞。
想他在雪狐族,向来都是众星捧月,别说啃别人剩下的骨头,便是最鲜美的兽肉,也得是他先挑最嫩的部位,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?
“不干活还想吃肉?”楠鱼强忍着笑意,故意语气中带着嘲讽,挑眉道,“白霄,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,如今你可是我的兽仆,原本这狩猎的任务应该由你这个兽仆去做,我们不过是看你受伤了,但是你自己还要记着自己的身份?”
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,这个白霄被她救了,但是却没有一点做兽仆的意识。
她救他可不是让他来当大爷的!
白霄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脸颊涨得通红,想说什么,却被楠鱼的话堵得死死的。
“我、我那是因为受伤了!”白霄梗着脖子辩解,声音却没了之前的底气,“等我伤好了,猎到的猎物比这野猪大十倍!”
墨青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,语气依旧平淡无波,却像又给了白霄一击:“现在伤没好,便只能吃骨头。”
“你!”白霄怒视着墨青,又看向楠鱼,见两人都没有要换肉的意思,心里的委屈与愤怒交织在一起,眼眶都微微泛红了,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。
他盯着地上那根还带着余温的骨头,上面的肉香依旧诱人,可一想到这是别人剩下的,是“兽仆”该吃的东西,他的自尊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雪狐族的骄傲刻在骨子里,哪怕落难,也绝不能容忍这样的折辱。
“本少主就算饿死,也不吃别的兽人剩下的骨头!”白霄猛地后退一步,昂首挺胸,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,狐狸眼却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烤架上剩下的肉,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。
肚子里的“咕噜”声不合时宜地响起,像是在嘲笑他的倔强。
白霄的脸颊更红了,却依旧硬撑着,转身走到树洞下面,背对着两人趴下,尾巴死死地裹住身体,只留给他们一个毛茸茸的背影。
可那诱人的烤肉香气,却像长了脚一样,不断钻进他的鼻腔,勾得他心痒难耐。
他偷偷掀开一条眼缝,看着墨青把一块肥美的兽肉递到楠鱼嘴边,看着楠鱼笑着咬下,两人默契的样子,心里又气又馋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
“哼,有什么好吃的,本少主才不稀罕。”白霄在心里嘀咕着,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,肚子里的抗议声越来越响,让他坐立难安。
墨青看着他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,实在没忍住,对着楠鱼小声说:“要不……还是给他块肉吧?
让他吃骨头确实有些……。”强兽所难了,就算是一个普通的雄性,也不会去吃别的兽人吃过的骨头的。
楠鱼瞥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僵直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摇了摇头:“他自己要面子,等饿极了,自然会过来。”
在末世,别说别人吃过的的,只要是吃的都会抢的的,没有吃的早晚要饿死,在活着与尊严之间,自然是活着才是最重要的。
当然她也就是要磨磨这个白霄的傲气,倒也不会真的让他吃骨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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