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能动了……可她还是没醒。”
他低声呢喃,嗓音沙哑得厉害,藏着两月坚守以来最熬人的憋屈。
幼崽愈发安稳鲜活,恰恰印证了他们两月日夜透支的守护没有白费,可这份来之不易的生机,终究没能撬动她沉陷过深的神魂。
金战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,却不是放松,是极致紧绷过后的疲惫颓然,他沉沉吐出一口浊气,粗粝的眼底覆满无奈:“神魂睡得太沉了,还不愿归位吗?”
沧渊眸色微凉,兽力依旧稳稳萦绕在楠鱼周身,不曾中断半分,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:“楠楠,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?
洞内风寂无声,唯有几人源源不断的兽力温柔交织,稳稳托住雌性孱弱的身体与腹中新生的命脉。
两个月了。
整整六十个日夜的寸步不离、耗力滋养、彻夜坐守,他们硬生生吊着四条性命,扛着无边孤寂,熬过了最凶险的神魂衰败期。
腹中三小只愈发鲜活,时不时会轻轻胎动,微弱却坚定,一遍遍告诉他们——守护有效,生机未断。
可唯独那个最该醒来的人,依旧沉睡得毫无声息。
狼烈立在洞口,紧绷的脊背绷得发僵,脖颈下的兽纹浅浅浮动,压着心底翻涌的焦躁。
“再睡下去,身体会越养越懒,神魂更不愿归位。”
不是责怪,是最深的无力。
人体沉睡太久,肌体习惯沉寂,神魂贪恋黑暗中的修复安稳,便会迟迟不肯睁眼。
刚刚浅歇片刻的云珩,此刻也缓缓坐起身,忍着身上未愈的旧伤,缓步走到兽绒床边。
他指尖轻抬,一缕极淡的柔光覆上楠鱼眉心,细细探查着神魂状态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。
“她的神魂……在自我封藏。”
云珩声音轻而冷,带着专业的笃定,也带着掩不住的心疼:“双魂撕裂的创伤太深,归位之后,她的神魂本能惧怕再次震荡、再次割裂。”
“所以它选择彻底沉睡,躲在肉身最安稳的状态里,一点点修补所有裂痕。”
简单几句话,道尽了楠鱼迟迟不醒的根源。
她不是不愿醒,是不敢醒。
祈洛坐在枕边,指尖轻轻擦过她微凉的手背,眼底盛满温顺又酸涩的牵挂,声音轻得像风:
“能不能……快点醒来。”
“我们都在。”
字字轻柔,句句真心,落满死寂的山洞。
所有人的目光,最终尽数落回始终沉默伫立的墨青身上。
墨青依旧半跪床边,良久,他才缓缓抬眼,漆黑的眼眸深邃如海,藏着两月积压的所有疲惫、后怕与偏执,嗓音低沉沙哑,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:
“楠楠,我们一直在等你。”
这句话温柔、沉重、执着,像是跨越了漫长黑暗的时光,死死缠在她沉寂的神魂深处。
久久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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