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年夜这天,家家户户都在祭灶扫尘,茅草村的上空里飘着糖瓜和腊肉的香气。
江醒家院子里挂了新灯笼,红彤彤的光把地面映得暖融融的。
张氏在灶房门口摆了个小供桌,正往香炉里插香,嘴里念念有词地请灶王爷上天言好事。
江醒在旁边帮着递供品,一抬头就看见老孙从外头急匆匆地走进来,后头跟着个披着玄色斗篷的人。
那斗篷帽子一摘,露出一张风尘仆仆的脸,是凌月寒。
江醒愣了一下,凌月寒这人向来讲究,从前在西南时几时见他都是衣冠齐整、扇子不离手,今日却连扇子都没拿,眼下泛着青黑,嘴唇干裂,像是连着赶了几天的路。
张氏见过凌月寒几次,但是印象不深,一时间还没有认出来凌月寒,江醒忙把供桌的事交给小方,迎上前道:“凌公子怎么来了?
也不提前捎个信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凌月寒开口,嗓音又干又急,把手里一卷披风往旁边一递,仿佛连寒暄都嫌浪费工夫:“我是来帮阿毓拿货的。
方便面,你这儿还有多少库存?”
江醒心里咯噔一下,没急着答,先把他往堂屋里让。
青叶端了热茶来,凌月寒接过去一口灌了半杯,才缓了口气,把手拢在炭盆上方烤着,说:“上回阿毓的人来定了三千斤,那批货撑了小两个月,原以为能顶到明年开春,谁知道边关那边比我们想的还吃紧。
阿毓说再弄五千斤,越快越好。”
“五千斤?”江醒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凌公子,上回那三千斤,作坊里连带着包装,前后就折腾了十来天。
你这次一张口五千斤,还要得急,这可不是揉几团面的事。”
“三天。”凌月寒把茶杯放下,抬起眼看着她,脸上的疲惫被一股更沉的东西压住了:“我最多只能等你三天,三天后这批货要装车北上,我亲自押。”
“江姑娘,我不是为难你,现在情况紧急,这面在那边就是救命粮,大人和将士们能不能扛过这个冬,这玩意儿能顶很大的事。”他说到后面,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不想把这屋里的年味都冲散了。
江醒半晌没说话,三天五千斤,如果从系统商城里直接兑换,这数字难不倒她,可问题全在包装上。
商城里出来的方便面是现代的塑料包装袋,印着些她根本没法解释的字样,从前那几千斤都是她躲起来一袋一袋换的油纸包,如今五千斤,光靠自己,三天就是把手指头都磨秃了也干不完。
她心里发难,面上却不显,只道:“凌公子远道而来,先坐下烤烤火,货的事,我今晚给你准话。”
凌月寒像是猜到她有难处,也没再逼,只点了点头:“行。
但你得快。
实不相瞒,我这几天没怎么合眼,今晚能在你这儿借宿一宿就是大恩了。”他说着,到底还是没忍住,伸手从桌上盘子里抓了块芝麻糖咬了一口,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:“还挺甜。”
当晚,江醒把自己关在库房里,把系统商城的面板调出来,一页页地翻。
方便面的包装选项确实有几种,其中有一样是大容量的素色纸箱装,外头没有任何图案,里头的面饼也是独立小包,封得板板正正。
她盯着那纸箱看了好一会儿,又翻回去确认了几遍是空白箱,没有任何字。
江醒忽然觉得,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法子。
她可以分批从空间里挪出来,再借作坊的库房做掩饰,找几个信得过的自己人,把面饼按份量分装进油纸袋。
人手不够,但若只做简单分装,不用一袋袋换包装,速度能快上许多。
真正的麻烦是怎么把东西从空间里倒腾出来而不让人起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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