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不速之客(1/5)

雨,又冷又密,从早晨开始就没有停过。

整个上海都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灰色里,远处的工厂烟囱吐出的黑烟,也被雨水打得垂头丧气。

仰钦观里更是阴冷潮湿,墙角的青苔似乎都比前几日更厚了。

“咚,咚咚。”

沉闷的敲门声响起时,伙房里的四个人都停下了动作。

陈石头正用一把豁了口的柴刀,费力地劈着一截潮湿的木头。

孙猴子在灶台边,小心翼翼地装着一小袋刚买来的粗盐。

赵书文捧着那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菜叶粥,怔怔出神。

敲门声在寂静的雨声中,显得格外突兀。

不是孙猴子那些“朋友”的暗号,也不是附近邻居偶尔送点东西的爽快拍门。

这声音,充满了焦急和不安。

陈玄机放下手中的碗筷,眉头紧锁。

“谁啊?”孙猴子探头探脑,压低了声音,“这鬼天气,还有人上门?”

赵书文的脸色瞬间就白了,他紧张地看向师父,嘴唇哆嗦着:“师父……会不会是……是公社里……”

这个年代,公社里的人上门,都可能意味着有大麻烦。

陈玄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他自己站了起来,整了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,缓步走向大门。

他的步伐很稳,但袖子里的手,却悄悄攥紧了。

沈凌峰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,小口喝着粥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但他那沉静如古井的心湖,却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
他感觉到,一股驳杂、慌乱、带着绝望气息的“气”,正从门外渗进来。

这是麻烦,可也是带着麻烦的机缘。

沉重的木门“嘎吱”一声被拉开一道缝。

门外站着一个女人。

她看上去年约四十,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女式工服,衣服被雨水淋得透湿,紧紧贴在身上,显得有些狼狈。

她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,几缕湿发粘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上。

她的手里,紧紧攥着一个因为泡水而有些变形的人造革手提包。
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,布满了血丝,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熊猫的眼圈。

那眼神里,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后的空洞和最后一丝抓救命稻草的期望。

“请问……这里,这里是仰钦观吗?”她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,目光越过陈玄机,急切地向里张望,像是在确认一个记忆中的地方是否还存在。

陈玄机心里咯噔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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