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黄教,将信仰、律法、人心绑在一处。
百姓畏罪、求福报,心甘情愿听从喇嘛之言。”
“今日右翼王廷尚能把持最终裁断,再过数十年,后代子孙习惯佛法,便会把裁断之权拱手奉上。
王权依附宗教,法度屈从梵戒,纲常一旦倾覆,黄金家族的权威,便再也立不起来。”
图磊上前一步,躬身请命:“大汗,是否遣使前往右翼,劝辛爱黄台吉恪守祖制,莫让佛法乱了草原旧纲?”
图们汗轻轻摇头,一声长叹,满是无力:
“晚了。
阿勒坦遗命已定,右翼王公大半倾心向佛,人心已然变动。
一纸劝谕,唤不醒沉溺福报之人。”
“我们能守住左翼察哈尔的旧礼、旧法、武备,却挡不住佛风自漠南吹来。
风沙漫延,非一人之力可阻。”
“记下。
令左翼各部,严守《图们法典》,部族讼狱,只依汗廷律法裁断,不得擅自延请外来喇嘛干预俗务,不得荒废射猎练兵。
守住我左翼最后的纲常武脉。”
“只是,这道堤坝,能挡几时?”
帐外秋风呼啸,越过西拉木伦河的旷野,一路向着辽东、向着漠北缓缓吹去。
佛幡在漠南随风舒展,草原千年的君臣纲纪、世俗法度,正在酥油香气与诵经声中,一寸寸朽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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