辽东塞外,西拉木伦河,察哈尔汗庭。
秋风吹黄荒原牧草,汗庭的大帐之内,图们汗听完斥候带回的归化城密报,指尖紧紧攥住木简,神色冷肃。
老丞相巴拉特、掌律大臣额勒都奈、老将图磊侍立在侧。
额勒都奈读完探报,愤然拱手:
“大汗!
右翼今日之举,是自毁千年王纲!
昔日,汗王为部族最高主宰,礼法刑狱皆出自汗廷。
而今,喇嘛列席断狱,以佛戒干涉俗务!
长此以往,百姓心中,佛高于汗,经卷重于王令!”
“民众遇事,不求汗廷律法,转而求助喇嘛祈福消灾。
君王威权,慢慢就会被佛法分走!”
老将图磊按剑,声如洪钟:
“不止是王纲!
一旦断案以慈悲为先,宽恕仇贼、禁止征伐。
部族畏惧造杀业,就算外敌压境,将士心中先存退让避杀之念!
上阵不敢奋勇杀敌,甲兵再利,又有何用?”
巴拉特缓缓开口,目光穿透世事,看清层层连锁之祸:
“这便是潜移人心的诡计。
第一步,王公礼佛;第二步,佛入盟会;第三步,佛参刑狱。
下一步,便是牧户散尽牛羊布施喇嘛,草场财富源源不断流入寺院。
寺院聚人、聚财、聚人心,自成一方势力,不再受诸王管控。”
“右翼诸王,只看见一时太平,看不见寺院将成国中之国。
世俗王权,会一点点依附于宗教,最后王权要仰仗佛法,方能号令部众。
纲常颠倒,国本倾颓。”
图们汗起身,缓步走到帐口,望向西南漠南的方向。
秋风卷起黄沙扑在帐帘上。
“朕修法典,定律令,就是为守住汗廷法度,维系黄金家族的正统权威。”
“右翼弃旧礼,引僧人干预刑狱,不是一朝之失,是世代之祸。”
“长生天,是草原先民的信仰,却从不干预人间赏罚征战。
太祖大扎撒,明定君王掌生杀、掌法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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