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片刻,缓缓吐出一句话:
“叫他们进来。”
片刻,厚重毡帘被掀起。
南楮一身后金属官装束,皮甲外罩青色锦袍,腰间佩刀,脚步放轻走入帐内。
阿什达尔汉跟在他身后,年岁已高,神色肃穆。
南楮抬眼看见姐姐,眼眶一红,上前屈膝行礼。
“阿姐。”
苏泰定定望着他,声音平静,藏着无尽悲凉:“你是奉多尔衮之命,前来劝我母子俯首归降?”
南楮站起身,目光扫过残破汗帐,看着衣衫褴褛、面有饥色的察哈尔旧臣,长长一声叹息。
“阿姐,事到如今,不必自欺欺人。
林丹汗大汗已逝,漠南诸部大半已经归附大金。
四贝勒一万铁骑就在帐外,大雾遮蔽视野,后金的哨骑已经悄悄扼守住托里图四面所有路口。
只要军令一下,顷刻合围。
若是开战,察哈尔这最后一点血脉,即刻覆灭,无人能够生还。”
他转头看向少年额哲,语气放缓:“天聪汗有言,归降之后,不杀部民,不夺妇孺,保留牧地,善待太后与太子。
若是顽抗,刀箭无眼,谁也保不住帐下这些老弱。”
额哲猛地挺身,声音带着少年人倔强的颤抖:“我乃林丹汗嫡子,北元汗统继承人!
若我归降,黄金正统就此断绝!
祖宗代代相传的汗玺,难道也要拱手送人?”
南楮静静看向他,语气不带半分嘲弄:“太子,正统从来不是一方印玺。
正统,是活下来的部民。
你死守此地,玉玺随你埋入黄沙,族人尽数死尽,黄金血脉一样断绝。
你若归降,至少这一千户百姓,可以活下去。
孰轻孰重,请太子三思。”
一旁的阿什达尔汉适时开口,声音沉稳:“四贝勒已经立誓,大军不入营,不抢财物,不掳人口。
只要太后、太子愿意出降,即刻停兵,护送你们去往盛京,觐见天聪汗。
再拖下去,等到大雾散去,包围圈彻底收紧,到时候再无转圜余地。”
帐内诸臣彼此对视。
有人低头呜咽,有人抬手捶打大腿,可没有一人能拿出一条脱困计策。
粮草早已见底,战马瘦弱不堪,人心早就崩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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