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旨太监满脸笑意,亲手将他扶起,连连夸赞:
“王爷真是塞外第一忠顺藩王!
圣上常言,天下外藩之中,唯您最安分、最纯良、最让人放心!”
随行官吏、八旗甲兵、宫内随从,人人信服、个个赞许。
谁也不曾察觉,俯首叩拜之间,青年眼底压了六年的寒凉沉恨,早已被常年心力透支、隐忍郁结,浸出一抹残破血色。
所有人散去、车马远去、庭院重归寂静。
风雪簌簌、落满空庭、寒浸朱廊。
额哲缓缓起身,身形猛地一晃、脚下虚浮、面色惨白如纸。
六年日夜紧绷、步步惊心、日日演戏、夜夜藏恨、心神耗尽、气血枯槁。
那副温顺庸常、安然无恙的皮囊,早已撑不住内里沉重如山的百年局与刻骨恨。
苏泰太后快步上前死死扶住他的臂膀,声音剧烈发颤:
“吾儿!
你撑得太苦、忍得太久、耗得太尽了!”
额哲勉强稳住身形,抬眸望向漫天飞雪,字字泣血、字字入骨:
“皇太极以为,六年荣华、六年驯化、六年恩养、六年联姻捆绑,
足以磨尽我天骄血性、消尽我亡国恨意、断尽我复辟执念、绝尽我黄金傲骨。
他哪知——
盛世磨得尽少年血气,磨不尽千古血脉。
荣华消得尽人前锋芒,消不尽骨底深仇。
岁月掩得尽世间旧史,掩不尽天命轮回、天骄宿命。”
他缓缓转头,看向廊下三位白发老臣,目光郑重如托山河、重如传承万世。
气息已然渐弱,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、坚定、决绝。
“我六年布局、六年隐忍、六年藏恨、六年铺路,
只为留一脉根、存一世秘、待一朝天时、传一脉正统。
只是……我心力耗竭、沉疾难愈。
我怕是撑不到风起雷动、北疆天变、清廷懈怠的那一日了。
我看不到山河再变、看不到天骄再起、看不到惊雷破塞。”
一语落地,庭院风雪似是骤然一滞。
三老浑身大震、老泪崩落、伏地哽咽。
额哲喘息微促,用尽最后气力,托孤传脉、定立百年族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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