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道快马军令风驰电掣,奔向四方千里防区,昼夜不停,催人返程。
前后不过两日两夜,四路在外镇守的宗王尽数接到加急军令,人人心头大惊,不敢有半分迟疑。
各自挑选心腹副将留守驻地,稳住兵马防务,亲自带领贴身精锐亲卫,星夜兼程,快马赶路,不眠不休,火速折返佩斯王城。
两日之后,天色刚亮,晨光微寒,性子最急躁、归心最迫切的贵由,第一个风尘仆仆赶回王城。
他一路快马加鞭,不眠不休,衣衫沾满尘土,面容憔悴疲惫,双目却赤红如血。
一听闻父王窝阔台骤然驾崩,他如遭五雷轰顶,悲愤交加之余,更是心急如焚,满心都是漠北汗位归属。
他身为嫡长子,父汗猝然离世,北庭无主,汗位悬空,朝中权臣宗室必定暗中夺权,一旦迟归一步,毕生权势基业尽数落空。
刚入王城城门,便一刻不停,直奔金顶大帐,怒气冲冲,神色急切,高声直言:
“拔都大汗!
我父汗骤然驾崩北庭,漠北王庭群龙无首,国本动摇,内乱必起!
我乃大可汗嫡长子,身份尊贵,理当即刻统领本部精锐军马,火速东归漠北,赶回和林王庭稳住朝局,承接大汗大统!
西征大业从此全部搁置,所有西进兵马即刻原地待命,整顿行囊,择日全军班师回归草原故土,家国为重,霸业为轻,绝不可迟疑!”
紧随其后,察合台一脉拜答儿、不里二王并肩入城,同步赶到大帐之中。
二人听闻同盟大汗驾崩噩耗,神色肃穆凝重,满心悲戚,面色沉郁。
察合台一系与窝阔台世代交好,唇齿相依,大可汗离世,北疆安稳、部族命运、家族前程尽数牵动,二人不多言语,默默站立帐侧,神色凝重,静待诸王共议大局,不抢先,不插话,沉稳观势。
最后从容步入大帐的,正是蒙哥。
他依旧步履沉稳,神色平淡如常,不见半分大悲大哀,不慌不忙,一身戎装整洁,静静步入帐中。
听闻帐中众人复述始末,知晓窝阔台已然驾崩,他只是微微蹙眉,淡淡颔首,沉默不语,心底却早已看得通透分明:大可汗一死,黄金家族原本平衡彻底崩塌,诸王必争汗位,漠北必起内乱,万里西征的绝佳大势,注定彻底终结,再无挽回余地。
不多时,老将速不台从维也纳前线大营星夜赶回,白发苍苍的面容之上,布满岁月沧桑与沉痛悲凉。
他一生追随三代蒙古雄主,见惯王朝起落、朝堂风波,深知大国无君、万里悬军的致命隐患有多凶险。
踏入大帐,望着争执在即的诸王,忍不住长叹一声,满目悲凉,静待商议定策。
片刻之间,帐中核心宗王、百战大将、万户统领尽数到齐。
往日里欢声笑语、热议征伐霸业的金顶大帐,此刻气氛压抑沉重,满心悲凉,暗流汹涌,人人面色凝重,心事重重。
拔都端坐王座之上,面色沉冷如霜,目光缓缓扫过帐下所有宗亲大将,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裹挟无尽悲凉与万般无奈:
“诸位宗亲,诸位并肩百战大将。
一十六日千里加急斥候折返,北庭凶讯确凿无疑,窝阔台大可汗已然龙驭宾天,归葬北漠。
我等百万铁骑,奉大可汗亲笔御旨,万里远赴异乡西征,跨雪山、越荒原、渡大河、破坚城、灭邦国、俘君王,血战数年,埋骨无数将士,方才平定东欧,收服中欧,兵临西欧门户,只差半月时日,便可挥师西进,踏平法兰西,直取罗马,创下万古未有之伟业。
奈何天意难测,北庭剧变,主上陨落,万里霸业,一朝受阻,万般心血,付诸东流。”
话音陡然加重,语气沉如寒铁:
“大国不可一日无君,草原不可一日无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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